“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恰好踩在他后退的路径上。
周承凯浑身一僵,脖颈一点点地扭过去。
第三道同样装束的黑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步之外,恰好堵死了房门与退路。
斗笠下,一双冰冷得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他。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他困在中间。
周承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堵门的那人道:“卑职拜见三位上差。不知……上差深夜到访,有何吩咐?”
堵门的人斗笠微抬,冷漠道:“你就是周承凯?”
“是,是!”
周承凯心头剧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有话,要问你。”
周承凯连忙躬身:“大人请问。”
那人却不再看他,而是侧过头,对着房内站在冯子敬左侧、身形稍显瘦削的那人,淡淡吩咐了一句:“无伤,抓去审问。”
“是,六哥。”
那被称作无伤的人应了一声,迈步向周承凯走来。
“等等!”
周承凯汗毛倒竖,猛地后退一步,失声道:“上差,下官乃朝廷命官,按律,需三司文书,或奉圣上特旨,才能提审。”
“规矩?”
六哥斗笠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的嗤笑。
他缓缓抬头,烛光照亮了他那张平平无奇、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面容:“镇抚司办案,奉的是皇命,办的是钦案。三司,他们敢反对?拿下!”
话音刚落,那被称为无伤的男子动了。
他身形一闪,明明看似不快,却瞬间跨越了距离,手掌悄无声息地抓向周承凯的肩膀。
周承凯不甘坐以待毙,求生本能爆,脚下用力一蹬,身形疾退,同时右手并指如刀,带着破风声斩向无伤手腕,试图逼退对方。
但,他快,无伤更快!
他斩出的手刀尚未触及对方,无伤的五指已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肩井。
周承凯半边身子顿时酸麻,凝聚的内力轰然溃散。
双方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呃啊!”
周承凯惨叫一声,只觉得肩骨欲裂。
而无伤的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拂过他的额头。
周承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软倒。
无伤单手提着昏迷的周承凯,将其放倒在房间空处。
他盘膝坐在周承凯身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毫光,轻轻点在其眉心。
闭上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晦涩,幽蓝光芒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钻入周承凯的七窍之中。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无伤身体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睁开双眼,眸中幽蓝光芒一闪而逝。
他收回手,看向门口的汉子:“六哥,此人果然有问题。”
“说。”
六哥言简意赅。
“此人明面上是靖武司百户,暗地里,还有一重身份……隐皇堡安插在官府的密探。”
无伤平静地禀报:“刘司业死的当晚,他深夜独自前往江口县衙,并非为了查案,而是受一名叫做陈立的男子指使。那人,持有隐皇堡密令信物,他不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