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司业死了,曹家那个女人曹丹颖死了,紧接着郡丞闫文禄失踪,最后连郡守何明允也暴毙书房。
他虽然不清楚其中所有细节和内情,但他又不傻。
这一连串的死亡和失踪,桩桩件件,陈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如今,最要命的是,京都镇抚司那群杀才来了。
他们可不像地方官员,讲究个证据程序,顾忌个同僚情面。
镇抚司办案,手段百出,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己作为刘司业死亡案的当事人,又牵扯到何明允的秘密调查,知道的内情太多。
一旦回去,必然是详查的对象。
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更何况,他现在不光怕镇抚司,更怕陈家。
陈家连郡守、郡丞都敢动,灭他一个小小的百户,跟捏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万一陈家要杀他灭口……他逃都没地方逃。
若非家中尚有牵绊,他真想一走了之,舍弃这身官衣,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去算了。
所以,他只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赖在这江口县衙。
至少,这里远离溧阳。
又是官衙所在,陈家即便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而镇抚司,但愿他们见自己不在,想不起自己了。
不过,这日子过得也忒憋屈些。
冯子敬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他不敢回溧阳取银钱,也不敢动用靖武司的功勋兑换修炼资源。
没有药膳辅助,就只能靠这最原始的方法,尽可能多地摄入食物,转化为气血之力修炼了。
“唉……”
周承凯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直到将桌上的饭菜全部吃完,周承凯才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身后的侍女撤下碗碟,又奉上一盏新沏的香茶。
周承凯接过,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慢慢啜饮。
歇息片刻,吃饱喝足,就该去找子敬兄聊聊了。
不然长夜漫漫,万一有人来找他,就麻烦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冯子敬日常处理公务的书房方向踱去。
刚走到冯子敬处理公务的签押房外。
他正准备推门而入,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骤变。
房门虚掩,透出昏黄的灯光。
江口县令冯子敬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双目紧闭,人事不知,显然是被制住了。
而在他的身前,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静立着两道陌生的身影。
他们皆是一身黑色粗布棉衣,头戴宽檐斗笠,脚踩草鞋,乍看像是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
但那腰间悬挂的的腰牌,以及斜挎在身侧的、刀柄缠着暗色麻布的长刀,却让周承凯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镇抚司!
他们不是在溧阳调查吗?
怎么会出现在江口县衙?!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周承凯头皮麻,本能向后撤步,就要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