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敬此刻也顾不上太多,点了点头。
不多时,两人带着上百名衙役捕快,浩浩荡荡赶到了杏林客栈。
还未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踏入客栈,眼前的景象让冯子敬倒吸一口凉气。
大堂、楼梯、走廊……到处都倒伏着尸体。
鲜血溅满了墙壁、地板,一些地方甚至汇聚成了血洼。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江口县丞。
不远处一个独立小院的廊下,溧阳郡提刑司刘司业,以及十余名溧阳郡衙的官差,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冯子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在自己治下,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杀官案,死的不仅有本地佐官,还有邻郡前来公干的官员,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祸。
下一次的京察,优秀是别想了,能得称职,恐怕都得烧高香,上下打点。
冯子敬强压怒火,将客栈掌柜叫到跟前,厉声问道:“你可看清行凶之人的样貌?年岁几何?作案之后,逃往何处?”
掌柜哭丧着脸道:“回大老爷……小人只知道是个女人。她像是杀疯了,谁露头就杀谁,小人根本不敢露面,只听到外面的人大喊贼妇、疯婆子。后来她杀完了人,好像是朝着北边跑了。”
“北边?”
冯子敬眉头紧锁。
这范围可大了去了,这线索有等于无。
眼光瞥见周承凯正蹲在刘司业的尸体旁,眉头紧锁,仔细查看着。
当即走过去,问道:“周百户,可是有现?”
周承凯指着刘司业的腹部,道:“冯县尊,刘司业是被那凶徒一掌拍中天灵盖毙命,按理说致命伤在头部,血也该从口鼻溢出。但他这腹部衣衫,却有一小块血迹渗印,颜色比周围略深,似是内部出血淤积所致。”
冯子敬仔细看去,果然如周承凯所说。
他虽不精于刑名,但也觉蹊跷。
“周某斗胆,想再仔细勘验一下刘司业的遗体,或许能现更多线索。不知县尊……”
周承凯拱手。
“周百户请便,查案要紧,本县信得过你。”
冯子敬此刻也希望能尽快找到线索,自然应允。
周承凯道了声谢,挽起袖子,伸出手指,在刘司业凸起大肚上轻轻按压。
片刻后,他目光一凝,似乎确认了什么。
双手并指,内气微吐,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竟如同两柄小刀,轻轻划开了其腹部。
周承凯单手探入那不大的切口,摸索片刻,似乎捏住了什么东西,然后缓缓向外抽出。
当他的双手完全抽出时,指间已然多了一物。
周承凯擦拭掉牌子上的污物,露出其真容。
一块约莫两指宽、三寸长的牙牌。
牙牌正面,清晰地镌刻着两行小字。
江州,曹丹颖。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某条街巷的地址,以及曹丹颖的出生日期等。
江州,曹家!
冯子敬脑子里“嗡”
的一声,瞬间脸色狂变:“江州,曹丹颖?莫非是曹家那位……”
曹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出手杀了刘司业,还屠杀了这么多官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子敬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抬起头,看着周承凯。
周承凯将牙牌递给冯子敬,神色异常凝重。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冯县尊,实不相瞒,我等此番前来江口,乃是秘密调查柳家丝绸被盗一案。此案原本已有些许进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刘司业等人的尸体:“但此刻,刘司业等人突遭毒手,此牙牌,或许是刘司业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