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案子呢?”
陈立追问。
周承凯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迟疑了一下,才道:“镜山杀官案,是溧阳商会的孙会报案,这才旧案重翻。
他指证,周家后来卖给他的那五万石粮食,就是其委托镜山明记粮铺购买的官粮,并且拿出了向明记粮铺支付银钱的凭证。
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现周家存放那批粮食的宅院,先前在田县丞名下。拍卖后,似乎是前辈的长子买下后,又转给周家。
此外,经查实,杀害田县丞满门的凶手,正是您长子陈守恒在伏虎武馆的师兄,孙正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此案,何郡守极为重视,已派了亲信查办,我等现已无权过多参与。前辈,此案对你家……十分不利。”
陈立听完,默然不语。
他原以为最大的威胁是税银案,没想到何明允竟从杀官案和粮食来源上找到了更直接的突破口。
当初处理那五万石粮食,本意是让长子陈守恒等风头过去再慢慢出手。
奈何当初镜山拍卖田亩急需巨款,守恒才找上周书薇交易。
若周家还由周书薇掌家,当不会生出此麻烦。
偏生周书薇又拉着守恒去了贺牛武院读书,掌家的周清漪转手卖给了孙会,留下了致命把柄。
如今细想,其中环节确实留下了太多隐患。
“第三桩,柳家的丝绸,又是怎么回事?”
陈立压下心中思绪,继续问道。
周承凯道:“我等此次来江口,亦是奉何郡守之命。清水县衙报案言称,柳家有数万匹丝绸被盗。而前辈姐夫白世暄的商船,曾在江口码头有过装卸记录,疑似与柳家丝绸有关,故而来查。
我们查到,永丰仓第七号仓库曾为柳家租用,据当时码头纤夫回忆,库内堆放了上千个装绸缎的箱子。但奇怪的是,过了一段时间,在没有任何搬运记录的情况下,七号库的丝绸箱子不翼而飞。
与此同时,一个登记名为毛姓的男子租赁的十七号仓库,也没见有货物运入,但在您姐夫白世暄的商船抵达后,仓库里却凭空多出了大量丝绸箱子。
因此推断,是有人暗中将七号库的丝绸转移到了十七号库。但目前尚无实证,仍在走访核实。”
陈立听完周承凯的叙述,对此案倒是没那么在意。
毕竟这批丝绸本就是周家。
各家的丝绸工艺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最多也就牵扯出柳家和刘公公的强抢之事。
还得看这几家愿不愿意自爆算计周家的事情。
除非,这案子本就是查给织造局和曹家看的。
这三个案子中,最有威胁的,自然就是杀官案了。
不行!
若任由对方这么查下去,抽丝剥茧,难保不会查出更多对陈家不利的实证。
那时,陈家危矣!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陈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直截了当道:“江口这边的调查,到此为止吧。回去禀报,就说你们此行,一无所获。”
周承凯闻言一愣,随即面露难色,苦笑道:“前辈,此事非是承凯一人所能决定。与我同来的,还有提刑司的刘司业。即便我肯罢手,他们只怕也不会同意。”
“无妨。”
陈立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他们活不过今晚。”
周承凯身躯一震,看向陈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急忙劝道:“前辈,使不得。击杀官员,一旦朝廷追究下来,派人详查,恐怕……难以遮掩过去。”
“谁说我要杀他们了?”
陈立看着周承凯焦急的神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