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凯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后疾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
待他看清来人相貌,瞳孔骤然收缩。
陈立!
那个灵溪的乡绅!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在灵溪呆着,跑到这江口做什么?
震惊之余,周承凯心中更是涌起滔天巨浪般的疑惑。
他与陈家打过几次交道,虽觉此人不似普通乡绅那么简单,却也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修为竟已高到如此地步。
竟能完全瞒过自己灵境的灵觉感知,悄无声息地潜入。
仅此一点,便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周承凯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惊容迅敛去,恢复镇定,拱手一礼:“不知陈员外深夜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陈立没有回答,手腕一翻,一物激射而出,正好让周承凯接住。
周承凯下意识伸手接住。
隐皇堡密令?!
周承凯低头看着手中令牌,脸色骤变,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立:“陈员外,这是何意?此物……是什么?”
陈立却自顾自地走到桌边的一张梨花木椅前,拂衣坐下。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周百户,你的身份,我知道。我既然能拿出这面令牌,你也该猜到我的来意和身份。不必再绕圈子了。”
周承凯深吸了一口气,仍道:“陈员外,据在下所知,隐皇堡似乎并没有前辈这样一号人物。更何况,隐皇堡,两年前就被灭了,早已成为历史。”
陈立淡然一笑:“周百户又对隐皇堡知悉多少呢?不必如此小心戒备。今日我寻你,亮出此令,一是确认一下身份,免得误会。二来,是有几件事向你打听一下。至于报酬……待我回灵溪后,自会差人送来。”
周承凯沉默了片刻,最终,身体微微放松,姿态放低了些:“前辈请问。承凯……知无不言。”
“你们此番兴师动众来江口,所为何事?”
陈立开门见山。
周承凯答道:“是郡守交代,命靖武司与郡衙提刑司联合查办三个案子。第一桩是查镜山县税银丢失案。第二桩,是镜山县杀官案。第三桩是清水县柳家丝绸被盗案。”
陈立目光微闪,语气却显得随意:“这些案子,衙门不是有定论了么?”
周承凯苦笑摇头道:“晚辈也不清楚为何旧案重提。但何郡守特别交代过,查办这三桩案子,都可以……从前辈您家这边入手。”
陈立心中冷笑,何明允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指明了方向。
不过,这种有罪推定虽然无耻,但却简单粗暴,省去了漫无目的排查,往往最是有效。
他心知肚明,何明允丧子之后,心知两名化虚宗师、两名神堂宗师都折损,不敢轻易动用江湖力量硬碰硬,便想借朝廷的力量,从明面上对付陈家。
只要罪名坐实,哪怕溧阳郡动不了陈家,也会有江州,甚至是朝廷出面。
不愁拿陈家没有办法。
“这三个案子,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陈立不动声色地继续问。
周承凯道:“镜山税银案,目前追踪到前县令张鹤鸣的义子张承宗,曾在溧水县购买过的一艘宝船。有码头纤夫指认,那艘船案当晚曾在啄雁集停靠,见到有人从船上搬运下的箱子,但去了何处不知所踪,线索到此就断了。不过可以确定,啄雁集是税银最后现身的地点。”
陈立静静听着,面色如常。
当晚他与鼠七搬运税银,虽已尽量小心,但啄雁集码头纤夫众多,更何况当时时间紧急,被目击在所难免。
后续搬银时,他则更加小心,一路并未碰到任何人,应当无碍,对方很难再追查下去。
目前看来,情况仍在可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