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额角已见冷汗的洛平渊,陈立抿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道:“还是说,洛县尊,想借刀杀人?”
洛平渊抬头,看向陈立,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微动:“前辈明察秋毫,下官绝无此意。只是思虑不周罢了。”
心中算计被陈立当面戳破,让洛平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甚至有些失神。
但他终究是城府较深,很快调整过来,压下翻腾的心绪,将问题抛回给陈立:“那依前辈之见,该当如何?”
陈立道:“蒋宏信既然回来,洛县尊不妨趁此机会,将我刚才所问之事,一一查明。何时动手,如何动手,待洛县尊将这些关节理清,带来与我,再议不迟。”
洛平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深深一揖:“晚辈,明白了。定当仔细查探,再来禀报前辈。时间不早,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匆匆转身离去。
登上等候在府外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外界。
洛平渊靠在车厢壁上,攥紧拳头,回头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死死盯了一眼陈府轮廓。
“老贼……”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涌现怨毒和恨意。
……
年关将至。
灵溪上空便响起了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喜庆。
陈府内外,下人们早早地开始洒扫庭除,张贴窗花、春联,一派忙碌而欢快的景象。
陈立难得清闲了几日,不再闭关,而是将心思放在了家上。
家业日渐扩大,再不过问具体账目收支已不现实。
加之妻子宋滢委婉提及家中存银吃紧,陈立便趁着年关闲暇,将一家人都召集起来。
他让掌管账目的妾室柳芸捧出厚厚一摞账册,打算像过筛子一般,将这两年的情况细细梳理一遍。
这一年,陈立多半时间要么在外奔波,要么闭关修炼,家中大小事务几乎全压在了妻子宋滢一人肩上。
摊子越铺越大,宋滢也已渐感力不从心。
好在守敬、守怡已满三岁,守诚也已满两岁,正是人厌狗嫌的吵闹年纪,平日由婆子和丫鬟们看顾就行。
柳芸心思缜密,擅长数术,陈立便让她从旁协助宋滢,担任起账房的角色,这才勉强支撑起家业。
陈立先核对了家中田产。
自家名下共有田亩五千一百二十亩,再加上陈永孝家的六百三十亩,总计五千七百五十亩。
此外,周家在萍县尚有一万七千亩田地,周书薇已交给陈立,理论上也可支配,但陈立并未急于接手。
这些田地大多租与当地佃户,只有少部分留下了少量田亩给旁支族人耕种。
若想收回自管,极为复杂,因此,陈立打算暂时维持现状,交由周家人代管,只收取定额租金。
自家土地中,陈立留下了最肥沃的一百亩水田种植口粮,其余田地尽数改种了桑树。
最早种下的一千亩桑苗已经开花结果,开始丰产。
但剩下的四千六百五十亩,还需待来年甚至后年才能成林,因此今年的桑叶总产量仍受限制。
这些田产,除灵溪本地的由自家直接打理外,其余分作七份,交由七位管事负责。
除了桑树外,配套的蚕房、桑房也建了十九间。
基本都是在耕种的桑田附近,或者购买村中一些人家的房屋改建。
目前,已打造缫丝机五百三十七架,织机一百四十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