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造局的官员便登门,催缴今年的官贡丝绸。
周清漪愕然,急忙解释,自家已经与织造局解了官贡合约。
并且让对方去询问吕公公和董女官。
不料,那官员冷笑连连,言道织造局从未有什么吕公公、董女官。
周清漪如遭雷击,慌忙去取那契约。
她可记得,宴席间,他是查看过那些人的官牌的。
那契约上,也盖着这些人的官印。
怎么可能有假!
取出文书细看,这一看,直吓得她魂飞魄散。
文书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字迹与鲜红官印,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张空空如也的白纸!
至此,周清漪方知中计。
怒火攻心之下,她当即带着家中剩余的门客、护院,冲入已属孙家的织造坊。
欲强行收回,并厉声斥责孙家行骗,索要织造坊与二十万两白银。
孙家岂肯承认?
双方在织造坊内爆激烈争执。
混乱中,周家这边一位性情刚烈的门客含愤出手,场面瞬间失控,演变为一场混战。
周清漪悲愤交加,亦是亲自出手加入战局。
混战中她已记不清自己是否伤了人命。
只知最终衙门官差赶到时,孙家那边已躺下了十七具尸体。
郡城之内,生十七条人命,可谓惊天大案。
溧阳县衙当即扣押了周清漪及一众周家仆役。
案件上报。
不过七日,便以“械斗杀人,证据确凿”
定谳,周清漪作为主使,被判斩立决。
万幸,周家昔年老爷子,周清漪的爷爷周文骞昔年,曾获得一等军功勋章,一直未用。
依律令,持此勋章者可免一死。
故死刑改为流放三千里,配崖州。
“……事情便是如此。”
战老眼中满是痛惜与无奈:“小姐年轻识浅,连遭算计,方有此劫。如今虽免死罪,但流放之路,恐不太平。我担心这背后主使,会在途中下手。
老夫独木难支,恐难护小姐周全。故而厚颜前来,恳请陈家主念在与书薇小姐相识一场,出手相助,救清漪小姐一命。”
陈立听罢,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周清漪被设计之事,实际上,早在三月他便知晓。
那时,李喻娘从暗线传回消息。
何家不知从哪里请来了风门八将,但要如何对付周家,陈立也不甚清楚。
这事,当时,他也并不想多管。
不过,这时战老求上门来,管还是不管,倒让他有些为难。
战老见陈立面有难色,久久不语,一咬牙:“陈家主,老夫知此事风险甚巨,强人所难。但周家昔年对老夫恩深义厚,后人有难,老夫不能不管。
救出清漪小姐后,也已是孑然一身。若家主肯仗义出手,助我救下清漪小姐,老夫……愿立下誓言,此后三年,供家主驱策。”
三年供奉。
陈立目光微动。
一位宗师强者,可是世家立家的根基之一,其价值非同小可。
若能相助,哪怕只是三年,对陈家也大有裨益。
这条件,确实十分诱人。
他权衡片刻,点头:“战老如此重情,陈某也不推辞,便陪你走这一趟。何时何地汇合?”
战老闻言,眼中顿时爆出惊喜之色,激动道:“多谢陈家主。三日后辰时,押送队伍出,届时我们只需暗中跟上,出了江州,再出手就行。具体细节,路上再与家主细说。”
“好。”
陈立颔:“我会准时前往。”
战老再次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