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柳家那些被查封的田亩、织造坊,可以着手准备卖了。放出风去,看看都有哪些人,对此格外上心。”
赵元宏略一迟疑,低声道:“堂尊,此事,是否需先知会公亭一声?”
他没有言明,但何明允知晓其意。
朝廷规制,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柳公全的家产,从法理上说,可还是有继承人,
郡衙就这般卖,万一对方恼怒,那可就棘手了。
何明允却摆了摆手,道:“无妨。公亭那边,我会告知。他远在六江,不入这一局。”
“是!”
赵元宏领命,不再多言,躬身行礼,退出了后堂。
何明允重新拿起朱笔,刚批阅了两行字,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郡丞闫文箓匆匆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堂尊。”
闫文箓压低声音:“刚接到禀报,周家小姐周清漪,带着一众客卿,闯进了周……孙家的织造坊,打砸了不少织机,还伤了几人。”
何明允执笔的手一顿,叹息一声:“文箓,你亲自去一趟。周家毕竟是官宦之家,其祖周员外郎清誉尚在,面子总要给几分。
少女心性,遭此家变,行事难免冲动。若未闹出人命,小惩即可,给孙家一个交代,但也莫要过于为难她。但……”
他语气微微一顿:“若真闹出了人命,触犯了国法,那你我身为朝廷命官,便绝不能徇私枉法。须知,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闫文箓心领神会:“下官明白,定当掌握分寸。”
说完,悄然退出了书房。
望着闫文箓离去的背影,何明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
灵溪。
陈立又在江口呆了半月时间。
直到丝绸全部处理完毕,方才留下白三、鼠七和玲珑,自己一人返回家中。
“夫君回来了。”
宋滢见到陈立,急忙迎上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滢儿。”
陈立将她拉入怀中,抱了一会。
目光扫过妻子眼底的淡淡青影,询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怎么面色如此憔悴?”
宋滢与陈立向书房走去,轻叹道:“烦忧谈不上,只是这银钱流水般出去,心里总是不踏实。”
陈立笑了笑,道:“该用的钱就用。都花在哪些上了?”
宋滢将账簿在桌上摊开,指着一项项支出告知。
缫丝机,已造出五百三十七架。
莫说现在,即便桑田全部到了盛产期,也尽够用了。
织机,则要慢许多。
饶是有周家那十位师傅的指导,工匠也才做出三架。
调试了许久,前几日方才算真正能用。
单是打造这些机扩、新建蚕室的支出,就已用去七千多两银子。
这还只是开始。
宋滢心中有些担忧:“夫君,绸缎的销路,可有了眉目?”
陈立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尚无。”
宋滢闻言,眉头更紧了几分。
没有销路,这庞大的投入,岂非如同将银子扔进无底洞?
陈立将妻子的担忧看在眼里,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