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溧阳郡内官府厘卡重重,如此庞大的数量,绝非塞点银子就能打通的。
其中风险之高,无异于火中取栗。
事实上,从在李喻娘和柳云风口中询问来的信息看,那位织造局的刘公公,必然与香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其本身就是香教中人。
也正因如此,他回到灵溪后,才带着玲珑马不停蹄地赶到江口。
至于那刘公公索要如此巨量丝绸的动机?
在询问玲珑,得知各地醉溪楼等香教产业的丝绸供应均由上层调配后,陈立心中便有了猜测。
要说对丝绸的需求,除了富贵之家,青楼,无疑是各行各业中需求最多的了。
而那刘公公不将丝绸放入织造局官仓,反秘密存于此鱼龙混杂的江口县,足见其目的绝不可能是为了公事。
最大的可能,是台面下的勾当。
既是私相授受,便有谈判、甚至反制的空间。
陈立转而看向白三,寻问道:“我此前让你采购的药材,准备了几份?”
白三不明所以,回答道:“爷,您清单上的药材,已经购买到十份的量。”
“我们就在此处待一段时间。”
陈立点头:“白三,你明日去买些药具,和药材一并送来给我。鼠七,你先守着这仓库。”
吩咐完毕,陈立不再多言,转身向仓外走去。
几人虽满腹疑团,但见陈立不说,便也不敢再问。
次日。
陈立在永丰仓码头附近,寻了一间客栈住下。
白三很快送来药材和药具。
陈立闭门不出,开始炼制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
练出丹药后,他引导着神堂穴中盘踞的清浊二气,以不动金刚明王诀中以神炼意的秘法,点燃内气之火,开始缓慢地熬炼、融合那庞大的乾坤一气游龙真意。
一连十数日时间,陈立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其中。
……
江口码头。
夜晚,被潮湿的江风和隐约的波涛声包裹。
七号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小炉火苗跳跃,映出两张百无聊赖的脸。
鼠七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正“咕嘟咕嘟”
地炖着肉。
一股混合着浓郁香料、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某种特殊腥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那只通体雪白、眼珠赤红的玉鼠,正趴在一个小碗边,小口小口地啃着碗里煮得烂熟的肉块。
“来来来,白三儿,尝尝七哥的手艺,这可是上好的狸猫肉,加了独门秘方,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入味得很。”
鼠七用筷子从陶罐里夹起一大块深色的肉,吹了吹气,递给坐在对面一脸生无可恋的白三:“别人做这玩意儿,又柴又腥,咱这手艺,不是吹,整个江州都找不出第二份!”
白三看着那块纹理粗糙、颜色深沉的肉,喉头滚动了一下,实在没什么食欲。
但碍于情面,还是勉强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肉很硬,嚼起来费劲,尽管放了大量的香料,但一股酸涩味还是冒了出来,直冲鼻腔。
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胡乱嚼了几下囫囵咽下,赶紧抓起旁边的酒壶,“咕咚咕咚”
灌了好几口,才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他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本以为来江口这繁华之地,是龙脱浅水,总算能脱离灵溪那乡下地方,可以去窑子里快活快活,找几个水灵的姑娘“吃吃嘴子”
。
谁曾想,这位爷竟也跟着来到了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