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肃戚番外3 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第8页）

&esp;&esp;两人就这样在这片苍茫的冰原上僵立对峙。

&esp;&esp;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低头。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夜黛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不稳，那是神魂耗尽的征兆。

&esp;&esp;最终，夜黛什么也没说，身形化作点点流光，从这片死寂的梦境中强行退了出去。

&esp;&esp;起码肃戚醒来了，起码肃戚再次救了她。

&esp;&esp;如果这不是一日之功，她就一日一日的坚持。

&esp;&esp;冰原上，再次只剩下了肃戚一人。

&esp;&esp;【16】

&esp;&esp;从那天起，夜黛不再逼她。

&esp;&esp;她还是日日入梦，盘腿坐在肃戚脚边的雪地里，自顾自地说话。

&esp;&esp;她说长吉城的雪化了，墙角的迎春花开了。

&esp;&esp;“昨儿巷口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狸猫，竟敢跟那只大黄狗打架。明明还没人家腿高，却凶得很，呲着牙，毛都炸开了，硬是把那大狗吓得夹着尾巴跑了。”

&esp;&esp;夜黛比划着那猫的样子，说得眉飞色舞。

&esp;&esp;肃戚依旧闭着眼，像块冰冷的石头，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esp;&esp;夜黛也不气馁，哪怕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也说得津津有味。

&esp;&esp;又过了几日。

&esp;&esp;夜黛一进梦境，便气鼓鼓地坐下。

&esp;&esp;“丹凰真是太好欺负了。”

&esp;&esp;她扒拉着地上的雪，愤愤不平：“他几年前在院角种的那棵梧桐树长太高了，挡了隔壁大娘菜田的光。那大娘来抱怨了一通，丹凰心软，爬上去砍了一大半枝丫，把那树修得光秃秃的，丑死了。”

&esp;&esp;肃戚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esp;&esp;第二天，夜黛来得比往常早，脸上的怨气中夹杂着点得意。

&esp;&esp;“还是那棵树的事。”

&esp;&esp;她坐在肃戚对面，把这股火气倒给这唯一的听众：“一大早那大娘又来了。说砍了枝丫也不行，梧桐树根深，吸地力，害得她家白菜长不心实。非要丹凰把树连根刨了。”

&esp;&esp;“丹凰那个傻子，居然打算砍掉！”

&esp;&esp;夜黛冷哼一声：“我当时就忍不住了，直接冲了出去。”

&esp;&esp;她学着当时的架势，双手叉腰，声音清脆响亮：“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说，我家树种在我家院子里，根也没长过界。为了你的光，我都让丹凰砍了枝，你还想动我的树根？不可能！”

&esp;&esp;“你嫌我的梧桐树吸地力，我还嫌你的白菜吸地力呢！”

&esp;&esp;“你要真觉得梧桐树吸地力强，你自己去种十棵百棵吸回来就是，少来我的地盘撒泼！只要不在我的地盘上种，我随便你！”

&esp;&esp;夜黛越说越解气，眼睛亮晶晶的：“那大娘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现在她看到我一次就瞪我一次，绕着墙根走。”

&esp;&esp;说完，她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把心里的郁结都吐尽了。

&esp;&esp;冰原上依旧只有风声。

&esp;&esp;肃戚还是那个姿势，那个神情，仿佛夜黛刚才讲的这场凡间琐碎的吵架，根本没有传入她的耳中。

&esp;&esp;夜黛有些意兴阑珊。

&esp;&esp;她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欲走。

&esp;&esp;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肃戚那终年紧抿、毫无情绪的嘴角，突然牵起了一个极细的弧度。

&esp;&esp;那不是笑，甚至算不上表情。

&esp;&esp;只是极淡的、对这鲜活生命力的无奈与纵容。

&esp;&esp;但夜黛看见了。

&esp;&esp;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正好捕捉到了那抹还未完全消散的弧度。

&esp;&esp;夜黛眼睛瞬间睁大，几步冲回肃戚面前，盯着她的脸：“肃戚，你会笑了！”

&esp;&esp;她指着肃戚的嘴角，语气里满是惊喜：“你刚才笑了！你听进去了，你也觉得那大娘无理取闹对不对？你其实对外面很好奇，对不对？”

&esp;&esp;肃戚脸上的那一丝表情早已消失殆尽。

&esp;&esp;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冷淡如冰：“你错了。”

&esp;&esp;夜黛却根本不信，她凑得更近，得寸进尺地逼视着肃戚的眼睛：“你不仅好奇，你其实还想出去看看，对不对？”

&esp;&esp;“你想看看那只凶巴巴的小猫，想看看丹凰种的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你也想去跟那个大娘吵一架，对不对？”

&esp;&esp;肃戚看着眼前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esp;&esp;太吵了。

&esp;&esp;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变回了那尊拒绝交流的冰雕，任凭夜黛怎么叫嚷，再不理她。

&esp;&esp;【17】

&esp;&esp;次日，夜黛照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