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肃戚番外3 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第3页）

&esp;&esp;她看到肃戚跪在凌霄殿前请罪，面无表情地领罚，眼神却望着虚空，那是决意要去死的眼神。

&esp;&esp;夜黛不再觉得恐惧可怕了。

&esp;&esp;她只是觉得难过。

&esp;&esp;她甚至想，如果梦里能碰到她，哪怕只是替那个冰冷无情的神将擦擦脸也好。

&esp;&esp;……

&esp;&esp;现实中，长吉城的春意渐浓。

&esp;&esp;但这几日，丹凰发现夜黛醒来越来越晚，醒来后也总是对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透过这满园春色，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esp;&esp;“你在看什么？”

&esp;&esp;丹凰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她身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esp;&esp;夜黛没有回头。

&esp;&esp;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逐渐明媚的阳光，轻声道：“我在看肃戚。”

&esp;&esp;丹凰一愣，心中大惊，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

&esp;&esp;但夜黛转过头来，眼神依旧是夜黛的眼神，只是多了一层水雾。

&esp;&esp;“我有时候……会梦到她。”

&esp;&esp;她抬起头，直视着丹凰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在想她，对不对？”

&esp;&esp;丹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esp;&esp;“我……”

&esp;&esp;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esp;&esp;他无法否认，也不能承认。

&esp;&esp;近千年的跟随与陪伴，一朝失去，那是他刻在骨血里的遗憾。

&esp;&esp;夜黛梦里见到的那些苦，正是他当年亲眼看着却无力改变的过去。

&esp;&esp;怎么可能不想？

&esp;&esp;愧疚与酸楚涌上心头，让他不敢再看夜黛的眼睛。

&esp;&esp;他只能狼狈地转过身，抬手掩面，只吐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esp;&esp;两人背对着背，坐在同一张榻上。

&esp;&esp;窗外是生机勃勃的春光，屋内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esp;&esp;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esp;&esp;【13】

&esp;&esp;梦境是碎片式的。

&esp;&esp;焦土上层层迭迭的死尸、被浓血染红的黄昏、还有凌霄殿上那些面目模糊却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他们伸出手指，冰冷地指指点点。

&esp;&esp;夜黛就在这样的记忆碎片中穿行。

&esp;&esp;她看到那个叫肃戚的神将，一次次举起屠刀，又一次次在深夜里看着满手的血腥发呆。那些画面太快、太乱，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血腥味，压得夜黛喘不过气来。

&esp;&esp;但她没有醒。

&esp;&esp;她咬着牙，穿过那些层层迭迭的痛苦碎片，一直向深处走，向着那个最冷、最安静的地方走去。

&esp;&esp;那是梦境的最深处。

&esp;&esp;那里没有战争，没有喧嚣，只有一片漫无边际、永不消融的冰原。

&esp;&esp;在那片苍茫的白雪中央，立着一个人。

&esp;&esp;这是夜黛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肃戚。

&esp;&esp;她依然穿着那身沉重的玄铁战甲，长发束起，连睫毛都落满了寒霜。她手里没有拿兵器，只是垂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esp;&esp;不言，不动。

&esp;&esp;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又像是早已死去的石碑。

&esp;&esp;那是她的灵魂。

&esp;&esp;她选择了自我放逐。

&esp;&esp;夜黛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背影。

&esp;&esp;雪原的风很大，如刀子般刮过，吹得夜黛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吹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esp;&esp;可那个身影，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esp;&esp;夜黛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迈着早已冻僵的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esp;&esp;她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一直走到了肃戚面前。

&esp;&esp;那是她第一次看清肃戚的脸。

&esp;&esp;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紧闭，睫毛上结着厚厚的冰晶。她没有呼吸，胸口也没有起伏，仿佛已经把自己彻底封死在了这具躯壳里，封死在了这片无人知晓的冰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