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肃戚番外3 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第15页）

&esp;&esp;既没有夜黛的依恋，也没有肃戚的疏离。那是一种仿佛初生的婴儿般，对这个世界、甚至对自己充满探究的眼神。

&esp;&esp;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esp;&esp;这双手，杀过人，也烤过火；握过冰冷的兵器，也摸过柔软的皮毛。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她开口了。

&esp;&esp;声音平静。

&esp;&esp;“丹凰，我不知道我是谁。”

&esp;&esp;她诚实地说道。

&esp;&esp;肃戚、夜黛。

&esp;&esp;她们都在，却又都不完全是现在的她。

&esp;&esp;丹凰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紧张散去，化作了一抹温柔的释然。

&esp;&esp;他没有急着去定义她，也没有强迫她给出一个答案。

&esp;&esp;他只是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

&esp;&esp;她坐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esp;&esp;长吉城的雪停了。

&esp;&esp;冬日已过，枯枝上冒出了新芽，远处隐约传来了早春的第一声鸟鸣。

&esp;&esp;以前，肃戚活在过去，夜黛活在当下。

&esp;&esp;而现在的她，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春色，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却又满当当的。

&esp;&esp;【25】

&esp;&esp;床上的人起身，走到廊下。

&esp;&esp;此时晨曦渐起，春光正好。她看着那满院的生机，轻声说：“我想去走走。”

&esp;&esp;丹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跟去，衣袖却被身旁的拂宜轻轻拉住。拂宜对他摇了摇头。

&esp;&esp;而前面那个沐浴在晨光里的人也回过头来，神色平静：“我想自己去。”

&esp;&esp;从前的肃戚，执掌天界兵戈，从来不会为了所谓的人间红尘停留半步；从前的夜黛，从战场上被丹凰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esp;&esp;不管是肃戚还是夜黛，都从来没有独自一人，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一看这人间。

&esp;&esp;她走出了大门。

&esp;&esp;巷口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esp;&esp;“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esp;&esp;卖烧饼的老妇人吆喝着。她停下脚步，买了一个。

&esp;&esp;一口咬下去，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esp;&esp;那是夜黛在长吉城的冬日里吃过无数次的熟悉。

&esp;&esp;也是曾经的无名奴隶、肃戚神将一生中从未尝过的陌生。

&esp;&esp;她慢慢嚼着，一路顺着河流往前走。河边的绿柳已发新枝，嫩黄的迎春花开得正好。

&esp;&esp;她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到了晚上。

&esp;&esp;她走出了长吉城，来到了邻近的一个县城。最后像个最普通的凡人游子一样，随意找了一间客栈投宿。

&esp;&esp;这一住，便是好几天。

&esp;&esp;她把这个县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都走了一遍，看了桥头的石狮子，看了河里的乌篷船。

&esp;&esp;明日便是元宵。她正计划着明日和凡人一起去县里的寺庙看看灯会。

&esp;&esp;掌柜来到她休息的二楼，客气地问道：“客官，您还要继续住吗？”

&esp;&esp;“要的。”

&esp;&esp;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动作却是一顿。

&esp;&esp;她身上没有钱了。

&esp;&esp;出门时走得急，那是夜黛的习惯，从来不操心钱财之事，因为丹凰总会安排好一切。

&esp;&esp;正当她要回复掌柜的一瞬间，她的手心突然微微一热，凭空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esp;&esp;与此同时，楼下路过的一个商人腰间的钱袋无声无息消失无踪。

&esp;&esp;二楼。

&esp;&esp;她面不改色地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续房钱。”

&esp;&esp;掌柜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esp;&esp;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看着手里剩下的钱袋，发了一会儿呆。

&esp;&esp;偷窃——这是身为神将的肃戚绝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