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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戚番外3 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第14页）

&esp;&esp;“怎么样？”

夜黛紧张地看着她，“还在吗？”

&esp;&esp;肃戚感受着胃里那股从未有过的灼烧感，点了点头：“还在。只是……这酒太烧了。”

&esp;&esp;第十次，她们交换了触觉。

&esp;&esp;肃戚把那只冰冷的手，覆盖在了夜黛的手背上。

&esp;&esp;现实里，正睡在温暖被窝里的夜黛猛地打了个寒颤，指尖像是被冰针扎了一样刺痛。

&esp;&esp;但这一次，夜黛没有缩回手。

&esp;&esp;她咬着牙，忍着那股钻心的寒意：“没……没事。就像是冬天玩雪球冻手了而已。我受得住。”

&esp;&esp;第二十次，她们交换了一小段记忆。

&esp;&esp;那是北海战场上的一次惨胜，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esp;&esp;夜黛在梦里哭得直不起腰，那种沉重古老的悲伤压得她几乎窒息。但等她哭完，她抬起头，发现自己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雪地里，并没有被那段记忆压垮。

&esp;&esp;“原来这就是神将的苦。”

&esp;&esp;夜黛擦干眼泪，看着肃戚，眼神清亮：“很苦，但好像……也没有苦到活不下去。”

&esp;&esp;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esp;&esp;她们在梦里一点点地拆掉那堵隔绝彼此的高墙。

&esp;&esp;每一次交换，验证的结果永远是安全的。并没有谁吞噬谁，也没有谁消失。

&esp;&esp;终于，肃戚不再总是站着不动了。

&esp;&esp;她开始在雪原中走动几步，当夜黛描述外面春光的时候，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里，终于不再掩饰地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esp;&esp;而夜黛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属于肃戚的沉静。那是经历过万年风霜后，才能沉淀出的从容。

&esp;&esp;她们变得越来越像。

&esp;&esp;【24】

&esp;&esp;识海之内，那片亘古不变的大雪原，终于迎来了崩塌的一刻。

&esp;&esp;夜黛与肃戚相拥。

&esp;&esp;没有预兆，也没有声响。天地倒悬，风雪骤停。

&esp;&esp;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雪原中两个渺小的身影。

&esp;&esp;那是来自数万年前的腐臭，是尸坑里粘腻的黑血，是手握长戟刺穿妖魔胸膛时，那股洗不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esp;&esp;那是仙魔战场上握着卷刃破刀的颤抖，是第一次杀仙兵时的惊恐，是长吉城街头刚出炉的烤红薯那股烫手的甜香，是午后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阳光。

&esp;&esp;极寒与极热撞在一起。

&esp;&esp;血腥与甜香混在一处。

&esp;&esp;肃戚眼中的尸山血海里，忽然飘进了人间炊烟的味道；夜黛颤抖的噩梦中，突然多了一只坚定有力、握住长戟的手。

&esp;&esp;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之间发生。像是在毁灭，又像是在重生。

&esp;&esp;太快了。

&esp;&esp;快到她们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自己各自的过去，那两道原本清晰的界限就已被彻底抹去。

&esp;&esp;在这混沌的洪流中，再也分不清谁是肃戚，谁是夜黛。

&esp;&esp;现实。

&esp;&esp;榻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esp;&esp;入目是熟悉的房梁，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有些刺眼。

&esp;&esp;“醒了？”

&esp;&esp;耳边传来丹凰温和的声音。他不仅守了一夜，在此之前也许久没有休息好，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esp;&esp;傅一河冥昭也在一旁，静静看着。

&esp;&esp;她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转头看他。

&esp;&esp;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头顶的虚空，眼神里是一片混沌的迷茫。

&esp;&esp;脑海里很乱。

&esp;&esp;一会儿是北海战场的尸山血海，长戟划破长空的尖啸声震耳欲聋；一会儿是长吉城温暖的炭火，那个穿着红衣的男子笨拙地在廊下磨刀的沙沙声。

&esp;&esp;一会儿她是那个威震六界的杀神，心如死灰；一会儿她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小妖，满心欢喜。

&esp;&esp;两份记忆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洪流，冲撞，盘旋，最后慢慢汇聚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esp;&esp;“夜黛？”

丹凰见她许久不语，有些慌乱地凑近了些，“还是……肃戚？”

&esp;&esp;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丹凰。

&esp;&esp;那眼神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