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雪原之中只剩漫天风雪呼啸。
&esp;&esp;良久,风雪中终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esp;&esp;最终肃戚开口了:“我不能出去。”
&esp;&esp;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坚硬冷漠。
&esp;&esp;不能出去,不是不会出去。
&esp;&esp;夜黛愣了一瞬,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esp;&esp;她听出来了。
&esp;&esp;一体双魂,互相损耗。
&esp;&esp;若肃戚也醒来,这具肉身承受不住,定不长久。
&esp;&esp;但不管怎样,她松口了。
&esp;&esp;“我会想办法!你等着!”
&esp;&esp;夜黛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
&esp;&esp;雪原再次恢复了死寂。
&esp;&esp;肃戚依旧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esp;&esp;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esp;&esp;那颗已经冰封了万年的心,在这漫长的拉锯中,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esp;&esp;我究竟……是对是错?
&esp;&esp;【21】
&esp;&esp;丹凰修书请来了拂宜和冥昭。这样的一体双魂之事,曾经的蕴火造生之神拂宜,也许能有解法。
&esp;&esp;几人在厅中坐定,听完缘由。但听完之后,首先开口的不是拂宜,而是冥昭。
&esp;&esp;他神色淡然:“造一具躯体,有何难哉。”
&esp;&esp;曾经拂宜魂魄无依,冥昭便在长石旱地用息壤为骨,灌注半身魔血,为只有魂魄的拂宜造了一具躯体。于这位魔尊而言,这确实不算难事。
&esp;&esp;拂宜却皱眉,摇了摇头道:“这不同。”
&esp;&esp;她解释道:“蕴火乃生机本源,即便是一粒沙、一片叶,也能寄生其中而不互害。肃戚已自毁神格,但她如果法力犹存,息壤做成的身躯恐怕承受不住,会瞬间崩毁。若她法力已经不存,息壤之身那股厚重的地气就会反过来消耗她的神魂。”
&esp;&esp;冥昭闻言,不再多言。
&esp;&esp;拂宜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肃戚是自困识海、并未醒来的状态,尚且能维持平衡。若她醒来,一体双魂,肉身、夜黛、肃戚叁方互相损耗,反受其害。”
&esp;&esp;丹凰听得心惊,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esp;&esp;拂宜看向冥昭,眼神有些无奈。可惜的是,如今夜黛所用的这具躯体,并没有像冥昭那样不死不灭的强大魔身作为容器。而夜黛与肃戚的魂魄,也非不死之物,经不起折腾。
&esp;&esp;但她没有放弃,对丹凰说:“六界典籍之中,浩如烟海,或有相关记载,我们去找找看吧。”
&esp;&esp;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esp;&esp;一直没说话的夜黛说话了:“如果我与她神魂交融呢?”
&esp;&esp;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怔。
&esp;&esp;神魂交融,意味着两个独立的意识不再有界限,风险极大。
&esp;&esp;丹凰立刻沉声道:“如此方法,只怕不是她吞并你,就是你吞并她。”
&esp;&esp;如此你死我活的结局,并非他们所求。众人又陷入沉默。
&esp;&esp;拂宜却忽然站起身来。
&esp;&esp;她极快地在院中来回走了几圈,似是在推演什么。片刻后,她猛地回过头,目光晶亮地道:“此法或可一试。”
&esp;&esp;她看着夜黛,打了个比方:“你与肃戚便如同源河流,一支入山成湍急小溪,一支入平原成蜿蜒长河,道路虽异,本质同源同水,汇成一流,未尝不可行。”
&esp;&esp;说到这里,她神色凝重起来:“只是……这法子需得谨慎,若有差错……”
&esp;&esp;她看着夜黛道:“便如丹凰所说万劫不复。”
&esp;&esp;夜黛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esp;&esp;只要有路,哪怕是绝路,也好过无路可走。
&esp;&esp;丹凰看着她坚定的神色,沉默良久,终是妥协道:“我去天界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典籍。”
&esp;&esp;拂宜看向冥昭:“魔界那边……”
&esp;&esp;冥昭接话道:“我会让杜异帮忙查看。”
&esp;&esp;拂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你。”
&esp;&esp;冥昭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esp;&esp;【22】
&esp;&esp;夜黛当天晚上就冲进了梦境中的大雪原。
&esp;&esp;她迫不及待地将众人商议的神魂交融之法全盘托出,肃戚听完,原本平静的面容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她眉心紧皱,显然对如此冒险的方法很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