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国公夫人是在傍晚时分到的。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皇后便抱着阿九回来了。
既然知道今晚对梁辰星来说至关重要,陶蓁便不敢瞒而不报。无论结果如何,他的至亲之人都该在场。
天渐渐黑了下来。
被乳母抱着的阿九努力转动脖子,往床榻上看。
皇后上前接过他,将他抱到梁辰星身边,眼眶含泪:“告诉你父王,让他晓得很多人都在盼着他醒来,让他一定要挺过去。”
“告诉你父王,让他带你长大。你父王骑射功夫可出色了,让他教你,还教你打算盘,做桂花糕……”
陶蓁扭过头去抹泪。
恩国公夫人和陶母也是双目通红。
阿九看着梁辰星,“咿呀”
两声,随即瘪嘴就哭了。
他一哭,一屋子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皇后更是将阿九抱在怀里,无声地流泪。
王府那一百多号下人,也忧心忡忡,没有一个人想去休息。
唐长史和典膳悔得无以复加。尤其是典膳,他怎么能将没有试过的燕窝直接送到主院?
他应该先试一下的。
在王府的日子是真的好啊。主子大方好伺候,他只需将一身本事都挥出来就行。没有那些烦心的弯弯绕绕,到手的赏钱比他之前几年加起来还多。
这样的好日子,就因他的疏忽,要断送了。
陶蓁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弯下腰轻声宽慰皇后:“韩院判和姜大夫都说,王爷有极大的可能熬过去。我们要相信他。”
“他一定会没事的,甚至还有可能完全清醒,彻底痊愈。”
“我们要对他有信心。”
皇后点了点头,哄着阿九不哭了,将他交给乳母,叫乳母带他去洗澡哄睡。
随着夜色渐深,梁辰星睡得越不安稳。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用力攥紧被褥。
几个大夫时刻关注他的情况,中途还给他含了一片老参,又喂进去一颗药丸。
此时刑部审讯室里。
孙正钦在得知中毒之人是梁辰星、而非陶蓁后,悔恨之色没有瞒过陶成众的眼睛。
但他很快就权衡利弊,拒不承认下毒一事,扬言在梁辰豫出现之前,一个字也不会说。
而他的心腹管事,也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
的架势。
孙家其他男丁倒是想说,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陶成众终究有些碍于孙家的身份,有些招数不好往他们身上使。
协同审理的驸马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