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范睢站在一地碎瓷中,慷慨激昂的说,“贤兄不用再劝,我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反正我是贱命一条,也没有妻儿父母要照应,就拼了我这条命,我天下的读书人讨一个公道。”
龚袁修做出慷慨佩服之状,又唏嘘感叹一番,最后愧疚的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递给范睢,甚至狠狠心,又从袖笼中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贤弟的心志,愚兄实在佩服。无奈愚兄人单力薄,委实帮不上贤弟,便只能在钱财上资助一二,以助贤弟一臂之力。”
范睢眼睛都直了,又忙摆手,“我那能要贤兄的银子?”
“你我兄弟相称,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贤弟只管拿去用就是,只当是为兄我的一点心意……”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范睢收下荷包和银票,两人一道出了酒楼。
待看见范睢跌跌撞撞的,进了他入住的地方,龚袁修才转头往回走。
他身边的侍从此时才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便宜那个死穷酸了。老爷也真是,给他十两银子,就将他打了,怎么还一下给那么多?”
“你不懂,范睢能做的事儿,可比那两三百两银子,值钱的多。”
“范睢能做什么事儿?老爷指的是他进京告御状吧?我不看好此事。别的不说,盛知府和许大人都不是缺银子的人,赵璟想买通他们,除非拿来金山银山。指望范睢这一告,搬动盛知府和许大人,怕是不可能,老爷最后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哼,这些老爷我岂能看不出来?可老爷此番办差了差事……”
他撺掇范睢进京告状,是为了收拾赵璟和盛明传么?
有这方面原因,但不全是。
他是为了给吏部侍郎大人,以及他背后的太后一派示好。
若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就能成功难。
不出意外,周巡抚退位后,盛明传就要接任为下一届巡抚。
但若年前爆出了科场舞弊的事情,这巡抚他还当的成么?
这个污名盛明传自然会清洗掉,但耽搁的这点时间,就足够太后一派力,将定好的人选安置在河源省。
打掉了盛明传,就削弱了保皇党的势力,打击他们的气焰。
把赵璟送到台面前,则可以用他吸引陶大人的仇恨。
陶大人届时就没心思寻他的麻烦了,他就可以免受责难,逃出生天。
这些考量,龚袁修自然不会告诉随从。
他只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轻笑的看着知府衙门的方向,“盛明传啊盛明传,这一次我要让你阴沟里翻船。”
……
赶在鹿鸣宴前两天,许时龄终于重新回到兴怀府。
他赶到府城当天,一进城门,连马都没有下,就要疾驰往陈家去。
许延霖在城门口接到了他小叔,殷勤的邀请他小叔到马车上坐。
许时龄只说,“老子比你年长不假,可身子骨不一定比你逊色。你这些年怕是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都丢了,你小叔不同,我至今每天还要拉三百下弓。”
许延霖点头。
看出来了。
要不然小叔的身子骨不能这么健壮,看起来如同武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