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笑够了,他歪着*脑袋,斜吊起眼睛,破口大骂:“……辟邪剑谱?侬讲汝这夯货,猪哥囝都比汝灵光!想从我嘴头掏话?汝厝风水怕不是都着倒转咯!”
“你找死!”
王得志一拳捣在他的腹部。
林平之痛得战栗,呕了一口鲜血,哪怕疼得厉害,也没低头求饶。
突然,王得志扬起的拳头悬在半空。
摇曳的油灯,将残影投在舱壁上。昏光里,少年衣襟凌乱,露出一截儿瓷白的脖颈。
“没想到还是个娇滴滴的兔儿爷!”
王得志忍不住伸手,摩挲着他的脖颈,暗自惊叹:这小子的皮肤,比德化窑烧出来的“猪油白”
还要温润细腻。
林平之虽生得貌若好女,可性情刚烈,平日里但凡敢调戏他的小痞子,都会吃他一记耳刮子,“兔儿爷”
仨字儿更是他的忌讳。
听到这句话,林平之一下子爆发了。
“咗嘢诺粑粑样,颠趴啊!”
扭头避开王得志的脏手,少年憎恶地啐口血沫,“再动林北下,爬洗女机椰昂养!”
“好凶啊~早听说闽都多尤物……”
王得志脸上露出淫。笑,伸手扯向少年的腰带,“这般好皮相,喂鱼倒是可惜……”
海帮主刚才下了令,让他俩审不出来,就剁碎了这小子喂鲨鱼……那在动手之前,先好好地消遣一番,也未尝不可吧?李得标搓着双手,脸上也露出了油腻而猥琐的笑。
见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林平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豁地变了脸色。
“来陪大爷玩玩!”
两个海盗狞笑着,一副猴急样儿,解下了刑架上的少年。
林平之大惊失色,双腿拼命踢蹬,腿蓄力顶向了扑过来的李得标。
硬生生挨了几记膝顶,李得标的指节卡进林平之颌骨:“龟孙儿!你丫的还敢打人!”
虽是福威镖局的少镖主,可他自幼富养,身娇肉贵,一身三脚猫功夫,居于下风。
三人扭作一团撞向舱壁,盛满了鱼虾蟹的竹篓,一下子翻倒在地。
后脑撞上刑架,嘴里都是鲜血的铁锈味儿,林平之发了狠,忽然爆出嘶吼,一个膝撞顶向俩人的□□:“厝里祖公牌都要倒转来!”
被撞了个正着,俩海盗疼得在地上打滚。
林平之一鼓作气!
藏在他手里的铁钉,狠狠捅进李得标的颈动脉,铁钉拔出来,鲜血四溅,又反手一抹,割断了王得志的脖颈!
那一瞬间,他感到心头一阵快意!
积压已久的恨意,终于得到了宣泄。
他发狠般连捅数下,直到虎口震麻,才颓然跪倒。
泪水早已模糊视线。
踉跄着扶住刑架起身,喉头滚着酸涩的咸,他弯下腰,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他一边吐,一边流泪,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林平之瘫坐了半晌,忽然想要放声大哭。
“我……我没错……”
他抽泣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些畜生……死有余辜……”
“该下十八层炼狱的。”
他咬着后槽牙,倒把眼泪逼了回去。
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逃离这个鬼地方
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牙,仰头望着上头的微光,鬓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走一步,林平之都痛得粗喘连连。
每一寸挪动,都像扯动浑身筋骨。
最后几步,几乎是膝盖生生蹭着木梯往上挪。终于够到舱口边缘,他像个抓住浮木的溺水者,用脸蹭着船板一寸寸拱动,直到整个人重重摔在外面。
终于从底舱脱身了!
他刚撑起身子,转角处,忽然走出了三个赤膊汉子,正好跟林平之打了个照面。
为首那个一脸横肉的海盗,突然眯起眼笑:“好俊的老鼠崽子!”
“哒哒哒——”
林平之不假思索,拔腿就跑。
他跃上绳梯,双手一用力,鞋子用力地踩过一道道横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