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大拇指,做了个抹脖儿的手势。
丁枫轻笑,轻晃着杯中的酒水:“死人的嘴巴不会泄密,这法子很稳妥。”
海阔天眯了眯眼睛,琢磨了一会儿,暴喝道:“王得志!李得标!再去给老子撬开那小崽子的嘴!”
“再问不出剑谱下落——”
“就给我剁碎了他,喂鲨鱼!”
。
底舱深处,海腥气浸透了每一寸船板。
王得志嚼着槟榔,催促李得标快点儿揭开舱盖儿。
李得标啐了口唾沫,用铁棍子撬开了底舱的盖板,浓烈的海腥味儿扑面而来。
昏暗中,可见数十个装着鱼虾蟹的竹篓。
光从舱口漏进来,映出刑架上的单薄身影。少年低着头,一头长发乱糟糟的,发梢还不停地滴着血。
俩海盗顺着梯子,一前一后爬到舱底。
王得志啐了口唾沫,上前使劲拍了拍少年的脸。
少年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
李得标鼻腔里哼出冷笑,转身抄起装冰水的木盆,兜头浇在了少年的头上。
少年单薄的脊背,猛地绷紧了,水珠沿着他漂亮的蝴蝶骨,渗进了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咳……咳咳!”
林平之猛然呛醒,喉间泛起铁锈味。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少年眯着肿胀的眼睑望去,环伺在他身边的,还是那俩个虬髯的海盗,他们的眼神还是一贯的凶狠。
李得标捏住少年下巴,“乖乖说出剑谱下落,爷赏你个痛快!”
林平之看向舱口,心中冷笑,这群龟孙儿,打的果然是辟邪剑谱的主意!
“老子问你话呢!”
王得志眯起眼睛,“给大爷老实点儿!”
“啐!”
林平之不理会他们,吐了口血沫。
王得志眉毛一抽,脖颈上青筋鼓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林平之的头被打得歪到一边。接着左一下右一下,耳光声“啪啪”
响。
“嗬……”
耳朵里嗡嗡乱响,鼻子一热,血就顺着鼻腔淌下来,林平之晕了过去。
“小兔崽子又装死!”
王得志抡起一桶冰水,再一次兜头浇下。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呛醒了,林平之被冰水激得颤栗个不停,鲜血滴落在了衣襟上。
“倒是一块儿硬骨头嘛。”
李得标眼神戏谑,伸出手,拍着少年肿胀的脸颊,忽然俯身逼近,大黄牙蹭着他的耳垂:“老子最后问一次,剑谱藏哪了?”
这小子放走了紫鲸帮的摇钱树。
关在塘下渡口的那群小娘们,原本是卖到海上销金窟,赚一大笔钱的。谁成想,却被这半道冒出来的小子坏了事儿。
要不是这小子亮明了自己福威镖局少镖主的身份,他这条小命儿,可就悬了。
海帮主听蝙蝠公子提过《辟邪剑谱》,这才留了他一条命。本以为能从他口中审问出剑谱的下落,没想到这小子嘴硬极了。
肋骨可能断了两根,一呼吸就痛,林平之看他一眼,故意冲他咳嗽起来,血沫儿喷在海盗的衣襟上,立刻换来对方嫌恶的表情。
趁着对方别过脸,他悄悄从刑架上抠下来半截儿铁钉,握在手里。掌心被铁钉刺破了,尖锐的疼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清明了些许。
“别打了,招……”
林平之气若游丝,眼皮颤了颤,“……我招。”
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王得志催促道:“说!”
“在……”
林平之佝偻着身子,肩头剧烈起伏,艰难地咳喘着说话。
俩个海盗急忙追问:“在哪儿?”
见状,林平之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俩海盗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