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涌上街头,挥舞著星条旗和加州的金熊旗和虎旗,互相拥抱。
他们见证了历史。
压在全世界头顶几百年的旧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手握著石油与科技权杖的新王,正在冉再升起。
圣彼得堡,冬宫,孔雀石大厅。
一份来自伦敦的加急电报,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英法两国政府宣布向加州无条件投降》。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没有说话。
大厅寂静。
几十位帝国重臣、将军、大公,一个个低著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空气中充满了易燃的瓦斯,只要哪怕一点火星,就会引爆炸。
「投降了?」
沙皇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喉咙里卡著一块带刺的骨头。
「呵呵————嘿嘿————」
他开始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震得桌上的水晶杯都在颤抖。
「嘭!」
沙皇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办公桌。墨水瓶、文件、还有那台昂贵的电报机,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一群婊子养的!」
沙皇的咆哮声如雷霆炸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这就是号称欧洲骑士的高卢公鸡?这就是我们要与之共分天下的盟友?」
「还有那个义大利!」
沙皇指著南方的方向,「炸弹还没落下来,他们就先把裤子脱了!乔利蒂那个老废物,他甚至比巴黎的妓女还要廉价!只要谁给钱,他就冲谁摇尾巴!」
「废物!全是废物!」
沙皇抓起那份电报,把它撕得粉碎,抛向空中。
沙皇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真正让他感到心寒和暴怒的,不是英法意的软弱,而是那个来自背后的、致命的背叛。
「还有威廉————还有鲁道夫————」
「三皇同盟,我在神像前过誓的盟约!就在昨天,我还把他们当成兄弟!当成一起对抗邪恶资本的战友!」
「结果呢?」
沙皇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外交大臣。
「奥匈那个连塞尔维亚猪农都打不过的哈布斯堡,竟然敢对俄罗斯宣战?」
「他们怎么敢?鲁道夫那个疯子,他怎么敢把爪子伸向波兰?伸向乌克兰?」
外交大臣浑身颤抖:「陛下,这就是一场阴谋。加州人买通了所有人————」
「闭嘴!」
「别跟我提加州!我现在只想知道,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俄罗斯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了?」
无人敢应。
现实是残酷的。九国联军,灭的灭,降的降,反的反。
反加州同盟如今只剩下这头遍体鳞伤的北极熊,孤独地站在寒风中,面对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狼群。
「陛下————」
这时候,一位满头白的老顾问,枢密院议长站了出来。
他是看著亚历山大长大的,也许是这里唯一敢说真话的人。
「局势已经不可为了。」
「高加索那边,库罗帕特金元帅来绝笔电报。三十万俄国儿郎把血流干了也没能推进一步。波斯人的防线像铁铸的一样。」
「西边,奥匈帝国的二十个师已经占领了华沙,正在向基辅挺进。我们的西部边境空虚得像个漏勺。」
「海上,加州的无敌舰队已经封锁了波罗的海和黑海的出口。圣彼得堡已经在他们的大炮射程之内了。」
「陛下,为了俄罗斯的存续,为了罗曼诺夫家族的血脉,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