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当殉道者?想流芳百世?」
洛森在意识中冷笑:「不,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杀了他只会让他封圣。我要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罪名绝不能是反对皇帝」或反对改革,那样太政治化了。要给他安上一个最能激起民愤、最能让底层百姓恨之入骨的罪名。」
洛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定下了调子:「贪污瓦克夫善款、私藏大量土地剥削佃农、勾结英国异教徒出卖国家利益。」
「启动宣传机器。我要让他在三天内,从圣人变成过街老鼠。」
第二天。
《新波斯日报》、《德黑兰时报》等官方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爆炸性的调查报导,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刷,触目惊心:
《披著圣袍的吸血鬼:哈杰·纳杰菲的奢靡生活与罪恶交易》
文章图文并茂。
照片一:纳杰菲名下拥有的几千公顷良田,田里的佃农衣不蔽体,而纳杰菲的粮仓里堆满了霉的粮食。
照片二:从纳杰菲家中地窖里搜出的英国威士忌和整箱的英镑金币。
照片三:一封他亲笔写给英国驻波斯大使的密信,信中承诺只要英国支持他推翻陛下,他就把波斯的烟草权低价卖给英国,并承认英国对南部的占领。
「轰!」
舆论炸锅了。
对于刚刚分到土地、对新生活充满希望的农民来说,还有什么比地主复辟和卖国贼更让他们仇恨的吗?
「原来他是想抢回我们的地!」
「怪不得他反对陛下!他是怕我们过上好日子!」
「他拿了英国人的钱,想把我们再卖一次!」
「伪信者!他是伊斯兰的叛徒!是披著羊皮的狼!」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
在死士宣传队的引导下,数万名狂热的农民、工人和学生,浩浩荡荡地涌向圣城库姆。
他们手里拿著木棍、石块,高呼著口号,包围了纳杰菲的住宅。
「打倒吸血鬼!」
「交出贪污的善款!」
「我们要公道!」
纳杰菲躲在屋里,听著外面的吼声,浑身抖。
他想出去辩解,想用经文感化暴民,想说那些都是污蔑。
但一块飞进来的石头砸碎了他的窗户,也砸碎了他的幻想。
「冲进去!抓住这个卖国贼!」
大门被撞开。
纳杰菲被愤怒的人群拖了出来。
没有人听他解释,只有无数双拳头和无数口唾沫。
他的长袍被撕碎,他的头巾被踩在泥里。
库姆,中心广场。
一场盛况空前的人民公审大会正在进行。
纳杰菲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
他的白胡子上沾满了烂菜叶和鸡蛋液,曾经高贵的头颅此刻垂到了尘埃里。
「我有罪————我是被·的————」
在死士的特殊审讯下,这位老人精神防线早已崩溃,只能机械地重复著那些并不存在的罪行。
「乡亲们!」
一位刚刚分到土地的贫农代表跳上台,指著纳杰菲的鼻子痛哭流涕:「我爹就是在他家的瓦克夫田里累死的!他还要收我们的丧葬税!他说不交钱就不给念经度!这是人干的事吗?」
「杀了他!杀了他!」
台下的呼声震耳欲聋。
法官站起身,庄严宣判:「罪犯哈杰·纳杰菲,贪污瓦克夫善款,勾结外敌,背叛国家,欺压百姓,罪大恶极!以反人民罪,判处绞刑!」
「立即执行!」
当绞索套上纳杰菲脖子的那一刻,波斯神权最后的尊严,也随之断裂。
围观的群众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铲除毒瘤后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