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德神色阴鸷:「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伦敦那边据说都破产了。而且,你们没听说吗?大流士背后有美国人撑腰,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铁车,还有能像洒水一样喷子弹的枪,咱们挡得住吗?」
「那您的意思是?」
「去。」
「如果不去,那就是公然抗旨,就给了他兵的借口。到时候,他集结全国的兵力来打我们,我们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但如果我去了————」
阿萨德冷笑一声:「我是巴赫蒂亚里的伊尔汗,握著波斯最强的骑兵。他大流士也是刚上台,根基未稳。他叫我去,无非是想拉拢我,想让我承认他的地位。」
「这就是一场交易。只要我给他面子,他就得给我里子。没准,我还能趁机在德黑兰捞个更大的官职当当,甚至架空年轻的皇帝。」
在阿萨德的认知里,波斯的政治一直都是中央弱,地方强,沙阿想要安稳,就得哄著部落。
「挑选五百名最精锐的勇士,带上最好的武器,我要让皇帝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波斯武士!」
同样的争论,也在其他部落里上演。
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像阿萨德一样,抱著不仅要保住地盘,还要去中央分一杯羹的侥幸心理,决定带兵前往,想给新皇一个下马威。
有的则像卡什加部落的大汗索尔坦那样,生性多疑,嗅觉灵敏。
「不去,打死也不去!」
索尔坦把诏书扔进火盆里:「德黑兰那是死地,我闻到了血腥味,传令全族,拔营,向扎格罗斯深山转移,只要我们钻进山里,皇帝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我们!」
在这份诏书的试探下,波斯的游牧部落分成了两派,一派,也是实力最强的十几位大酋长,带著他们的精锐卫队,浩浩荡荡地开往德黑兰。
另一派,则选择了抗命,遁入山林,准备负隅顽抗。
对此,洛森通过蜂群思维看得一清二楚。
「来的,是送死的猪,跑的,是待猎的狐。」
洛森淡淡地道:「猪好杀,狐狸难抓。不过没关系,先把猪杀了吃肉,再去慢慢猎狐狸。」
德黑兰。
为了迎接这些部落领,大流士皇帝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古列斯坦皇宫张灯结彩,甚至从加州运来了几百箱上好的威士忌。
罗斯塔姆将军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阿萨德阁下,久仰大名!」
罗斯塔姆满脸堆笑,主动上前行了一个抚胸礼:「您能来,是帝国的荣幸,皇帝陛下正在宫里等著为您接风呢!」
阿萨德面对这个态度谦卑的将军,心里的警惕放下了一半。
「嗯。」
阿萨德傲慢地点点头,指了指身后那五百名骑兵:「我的这些儿郎们,长途跋涉累了,得给他们安排个好地方歇歇,好酒好肉伺候著。」
「一定,一定!」
罗斯塔姆挥了挥手:「城南的皇家校场已经腾出来了,那是最好的营地。不过阁下,按照宫里的规矩,外兵不得入内城。您的卫队只能驻扎在城外校场。您可以带五十名贴身护卫进宫赴宴。您看————」
阿萨德想了想,五十名护卫,在皇宫里自保应该没问题。
而且城外就有自己的五百精兵,一旦有变,随时可以杀进来。
「行。就按规矩办。」
阿萨德带著五十名亲卫,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的那五百名精锐骑兵进入城南校场的那一刻,校场的大门就被悄悄关上了。
而在校场四周的高墙上,几十挺地狱火重机枪已经揭开了伪装网。
晚宴设在皇宫的太阳宫。
这是一座高耸的塔楼式建筑,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德黑兰。
十几位波斯最有权势的部落大汗齐聚一堂。
他们穿著各具特色的部落盛装,腰间挂著镶满宝石的弯刀,大声喧哗,甚至有的人把脚架在了桌子上,把皇宫当成了自家帐篷。
大流士(洛森)坐在主位上,温和笑著,频频举杯。
「诸位都是帝国的柱石,是波斯的勇士。」
「今晚,我们不谈国事,只谈兄弟情义。来,干杯!」
「干杯!」
阿萨德喝得满脸通红。
这个皇帝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嘛,甚至有点软弱。
他借著酒劲,站起来大声道:「陛下,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直说了,什么土地改革,在我们的地盘上能不能缓一缓?我们部落的情况特殊,那些草场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是啊是啊!」
其他酋长也跟著起哄:「还有路税,那是我们部落几百年的规矩,能不能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