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冷冷回了一句:「人家现在是加州的技工,是产业工人。人家一天的工钱顶咱们一个月的月钱。再说了,现在这世道,有奶便是娘。您要是觉得丢人,那您就接著饿著吧。」
说完,年轻人拉起车走了。
剩下的旗人面面相觑,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街角,一个擦鞋摊。
赵铁山和几个工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擦鞋匠看起来四十多岁,虽然穿著粗布短褂,但手上那枚还没舍得当掉的翡翠扳指,暴露了他的身份。
这以前绝对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没准还是个贝子贝勒什么的。
「喂,擦鞋!」
赵铁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干净点,要锃亮!」
「好嘞,爷您稍等!」
昔日的贝勒爷立马拿起刷子,沾上鞋油,开始卖力擦鞋。
虽然还带著个扳指,却也再也见不到曾经的一点傲气。
他擦得很仔细,连鞋缝里的泥都抠干净了。
因为他知道,这帮直隶工人给钱痛快,而且给的是银元券,能买米。
赵铁山低头凝视著这个曾经只能仰视的旗人老爷,此刻正跪在自己脚下,为了几个铜板而卑躬屈膝。
莫大的快感传遍全身。
「怎么样?这世道变了吧?」
旁边的工友递给赵铁山一根烟,笑著道:「以前咱们见了他得磕头,现在他得给咱们擦鞋。这就是命。」
「不是命。」
赵铁山想起了夜校里老师讲过的话。
「这是因为咱们身后站著加州,站著青山大人。而且咱们有技术,有工厂,有枪。而他们,守著烂透了的朝廷,还有只会吸血的太后。根都烂了,树能不倒吗?」
「擦好了,爷,您看行吗?」
贝勒爷一脸讨好地笑著。
赵铁山看了看锃亮的皮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兜里掏出几个铜子扔在贝勒爷怀里。
「赏你了。不用找了。」
「谢爷,爷吉祥!」
贝勒爷激动得连连作揖。
「走,兄弟们,去听戏,今儿个咱们包场!」
这一幕,在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的旗人去餐馆跑堂,被以前家里辞退的汉人厨子呼来喝去,有的旗人格格去缝补衣服,被直隶来的大妈挑三拣四,甚至有落魄的宗室子弟,偷偷摸摸地去当了倒夜香,只因为那活儿没人抢,给现钱。
在这个光影折叠的时代,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直隶的百姓们虽然大多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但他们知道只要华人在海外越强,只要青山大人在那边站得越稳,他们在这里的日子就越好过。
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的脊梁。
「支持青山大总统!」
这句口号,不仅喊在路易斯安,也回荡在天津卫的工厂里。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凝视著这一幕幕。
「旧时代的灰尘,不需要扫帚。」
「只要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它们自己就会散去。」
「而我,就是那阵风。」
ps:今天有点累啊兄弟们,两更一万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