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冷冷反问,随即拿出一张选区地图,上面被染成了不同的颜色:「你算过票吗?」
「看看吧。加利福尼亚、内华达、亚利桑那、德克萨斯,这些西部州,是他的基本盘,铁票仓,对了,还有巴拿马和委内瑞拉,也是加州的一部分了。」
「再看看南方十州。」
「路易斯安那、乔治亚、维吉尼亚,这里现在住的是谁?是几百万刚刚拿到土地,对青山感恩戴德的华人新移民,他们有投票权吗?当然有,他们是纳税人,这十个州的选举人票,那是百分之百归他的!」
「还有被加州经济深度绑定的中西部农业州,以及依赖加州订单的工业州。」
「甚至在纽约和波士顿————」
老人指了指东海岸:「那些受够了腐败政客的底层白人,那些崇拜强权的年轻人,他们会不会投给一个能带给他们面包和荣耀的强人?哪怕他是华人?」
听到这里,众人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加州体系+华人铁票仓+经济绑定区+个人崇拜者。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想不上任都难!
「上帝啊!」
参议员瘫坐在椅子上:「这是合法的政变。」
「这不叫政变,这叫民主。」
老人嘲讽地笑了笑:「民主就是数人头。而他不仅有人头,还有钱,有枪,有粮。」
「所以,先生们,认清现实吧。」
「这个国家的轨迹已经变了。以前是西进运动,现在是东风压倒西风。」
「美利坚的未来,不在华盛顿,而在加州。甚至可以说,华盛顿现在只是旧金山的一个办事处。」
「如果你们还想保住家族的财富,在这个新时代里分一杯羹,我建议你们,把资产往西边挪一挪。别把鸡蛋都放在纽约那个破篮子里了。听说旧金山的房价还在涨,那可是世界中心的价格。」
「还有,回去告诉你们的孩子,让他们在学校里把汉语学好。那可能比拉丁文更有用。」
这一夜,美利坚的精英阶层集体睡不著了。
他们现在面临两个选择,要么顽固地继续守著旧时代的残垣断壁,要么低头,去拥抱来自东方的新太阳。
对于聪明的资本家来说,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大量的资金开始从东部的传统蓝筹股中撤出,疯狂地涌入那些注册地在加州、或者是加州概念股的企业。
旧金山的房地产市场迎来了一波来自东部豪门的扫货潮。
洛克菲勒家族宣布在加州建立第二总部。
摩根财团宣布将在旧金山设立环太平洋投资中心。
甚至连那几所常春藤名校,也纷纷宣布要在加州建立分校,并开设东方文化研究学院。
这不仅是资产的配置,更是一份投名状。
大清,紫禁城。
养心殿内,空气压抑。
光绪皇帝今年才十七岁,本该是意气风的年纪,但这龙椅太沉,压得他有些佝偻。
此时,他正紧紧攥著一份加急奏折,满脸愤懑。
这奏折,是河南巡抚倪文蔚递上来的。
「九月三十日,黄河决口。」
「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整整一个多月,朕今天才见到这折子,这就是大清的驿站?」
「河南、安徽、江苏三省受灾,倪文蔚在折子里说,受灾百姓不下数千万,哀鸿遍野,易子而食,这么大的事,竟然被瞒了一个月,如果不是加州那边的电报传得满城风雨,朕是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等到明年春天看那千万具饿殍?」
站在下面的军机大臣们一个个垂著头,不敢说话。
领班军机大臣战战兢兢地出列,跪下磕了个头。
「皇上息怒。」
「河南大水滔天,道路阻绝,驿站被毁,消息传递实属不易。再加上,再加上地方官怕担责任,层层瞒报,想等著水退了再报个小灾,这也是官场的积弊————」
「积弊,又是积弊!」
光绪气得脸通红:「朕的江山都被水淹了,他们还想著瞒报,现在怎么办?
诸位爱卿,你们说,该怎么办?这赈灾的银子,从哪出?」
一提到钱,大殿里更沉默了。
现在谈钱,不仅伤感情,更是伤命。
户部尚书翁同龢苦著一张老脸,往前挪了两步:「皇上,不是臣不想拿钱,是户部真的没银子了。今年虽然还没过完,但各地的税收多半都被截留,国库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银,臣昨晚连夜盘点,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两。」
「十几万两?」
光绪气极反笑:「河南、安徽、江苏三省受灾,几千万人遭难,你告诉朕只有十几万两?这够干什么的?」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