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天降甘霖,这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大清啊!」
奕激动得有些哆嗦:「洋人送钱来了,英国人,还有法国人,他们了疯似的要咱们的人,这可是四百万块大洋的行政协助金啊,仅仅是二十万人的定金!」
「二十万人,四百万,一个人头就是二十块!」
奕眼冒绿光,掰著手指头算:「洋人说了,这只是第一批试水的。他们现在缺人都快缺疯了,后面还有五十万,一百万,甚至一千万的缺口!」
站在他身后的载漪、载澜等一众贝勒爷,一个个也是听得直咽口水。
「我的乖乖!」
载澜喃喃自语:「一个人头二十块,一千万人头那就是,两亿?不,两个亿的大洋?」
这数字把众人都震懵了。
两个亿大洋是什么概念?
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把当铺里的玉扳指、鼻烟壶全赎回来,就能重新过上提笼架鸟、听戏捧角的日子,甚至还能去天津港买几辆加州产的好玩意,在胡同里横著走!
「皇上!」
恭亲王奕往前迈了一步。
鬼子六一向自诩清流,懂洋务,知进退。
可此时此刻,在如此利益面前,也是痒得难受。
「这英国人要的是劳工,说是去什么非洲、南美洲。老臣也查过,地方,确实是蛮荒之地,毒虫猛兽遍地,瘴气横行。」
「但咱们大清现在是个什么光景?直隶虽然被加州租去了,可其他省份流民遍地,饿殍载道。与其让他们在国内闹事造反,不如送出去。」
「送出去,既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又能充实国库,这确实是两全其美之策啊皇上!」
光绪坐在龙椅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虽然软弱,但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知道民为邦本。
把自己的子民卖给洋人去当牛做马,填非洲的矿坑,这叫什么?这叫贩奴,这叫丧尽天良!
「众位爱卿。」
光绪有些虚,神色游移:「这名为招工,实为贩奴。朕听闻早年间去海外的苦力,十死无生,那是被骗去的。如今若是朝廷出面,明火执仗地把百姓往火坑里推,这史书上,朕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哎哟,我的万岁爷!」
奕急得一拍大腿,恨不得冲上去捂住皇帝的嘴:「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著脸面?再说了,什么贩奴?这叫劳务输出,是郭大人在电报里说的,是洋人求著咱们,是国际惯例!」
「再说了,那加州是暴户,是不懂规矩,英国人虽然给得少,工钱低,可那也是给饭吃啊,咱们大清的泥腿子,在地里刨食一年能见著几块现大洋?给他们一口饭吃,那就是皇恩浩荡了,谁敢说皇上您是贩奴?那是给他们活路!」
「皇上您想,咱们这儿也没说非得只要二十万。这大清四万万人口,哪怕送出去一千万,那也是九牛一毛,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长得快著呢!」
「可这一千万人,那就是至少两个亿的进项,这还不算后续洋人给咱们的管理费、手续费,还有从那些泥腿子工资里扣出来的抽成,这笔帐算下来,怕是要奔著三个亿去了!」
「三个亿————」
这个数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养心殿安静了下来。
几位王爷喘息粗重。
有了这笔钱,大清就能练新军,买军舰,挺直腰杆,甚至,甚至能不用再看加州人的脸色!
光绪凝视著底下这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亲贵,浑身带著一股极强的无力感。
他缺钱吗?缺,太缺了。
他也想有一番作为,也想变法图强,但这都需要钱。
而现在,好像真的只有这一条路。
卖一点不值钱的百姓,换取大清的中兴,这买卖,听上去确实很划算。
「罢了。」
光绪长叹一声,放弃了挣扎:「那就依众卿所奏。不过,这人数得有个限额,不能把人都弄光了。就以,一千万为限吧。」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奕等人大喜过望,噗通噗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他们哪里是在拜皇上,分明是在拜那即将滚滚而来的银元。
他们已经在心里盘算著,这一千万个名额,自家能分到多少,能从那些英国人抠出多少油水来。
至于那一千万个百姓到了非洲是死是活,谁在乎呢。
在大清权贵的眼里,那不过是一串串行走的铜钱。
他们的命,还不如王爷那只画眉鸟值钱。
就在这君臣同乐时刻,养心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太监的通报声。
「北洋通商大臣,李鸿章李大人觐见————」
奕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这老东西来干什么?莫不是闻著味儿了,想来分一杯羹?哼,这可是我们满人的生意,他个汉臣休想插手!」
载漪也哼了一声:「就是,平日里装得清高,一见著钱跑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