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哭,后面那几万名早就被主管们洗脑了无数遍、的汉子们,也跟著嚎了起来。
「中堂大人万岁!」
「大清万岁!」
「我们也想家啊,哪怕是在这儿吃牛排,也忘不了家里的窝窝头啊!」
这场面,堪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李鸿章一下就懵逼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场面,溜须拍马的,见过拦轿喊冤的,也见过造反杀人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流落海外的弃民,对他表现出如此真挚、热烈的爱戴。
老人的眼眶,不自觉地也跟著湿润了。
「好,好啊。」
李鸿章有些哽咽:「谁说海外皆是乱党,剪了辫子就是忘本,看看,都看看,这就是人心,咱们大清的民心,这是炎黄子孙的根啊!」
「真没想到,这帮苦力,居然还这么有良心。」
一个御史擦了擦眼角,有些羞愧:「看来是咱们错怪他们了。这哪里是反贼,这分明是赤子啊,哪怕身在曹营,心也在汉啊!」
但站在李鸿章身后的加州州长塞缪尔,正在使劲憋笑。
他悄悄凑到青山耳边,低声道:「上帝啊,你们华人是不是天生就是演员,这演技比联邦那些政客都好,那眼泪是真的吗,膝盖不疼吗,我都快信了他们真的想回见鬼的大清了!」
「这不叫演技,这叫本能。」
青山冷冷开口:「塞缪尔,如果你是这些二十多岁的单身汉,现在有人告诉你,只要你哭得够惨,就能给你一个年轻漂亮还会做饭的老婆,信不信,你能比他们演得更像?」
塞缪尔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切,女人有什么好的?」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紧接著便看到了青山那寒霜的眸子正死死盯著自己。
「咳咳,该我上场了。」
塞缪尔赶紧打了个哈哈,一溜烟跑到台前:「安静,大家都安静!」
「现在,请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大清帝国的直隶总督,李鸿章大人,为大家训话,大家鼓掌!」
人群终于安静,几万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李鸿章。
李鸿章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走到台前,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决定好好教诲这群迷途的羔羊。
「乡亲们,孩子们。」
「老夫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见你们日子过得很好,老夫这心里,甚慰啊!」
「但是,无论你们身在何方,穿什么衣服,都要记住,你们的根在大清,你们的魂,是炎黄魂!」
「在这异国他乡,要遵纪守法,要勤恳做人,不要给朝廷惹祸,不要给祖宗丢脸,更不要听信那些乱党的谣言,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朝廷时刻都在挂念著你们,皇恩浩荡————」
李鸿章讲得很投入,从孔孟之道讲到皇恩浩荡,从忠君爱国讲到落叶归根,这一讲,就是半个小时。
台下那些汉子们都已经开始走神了。
「这老头还要讲多久,太阳都快落山了!」
「我的姑娘呢,我的媳妇呢,再不来我就要演不下去了!」
「妈的,老子膝盖都跪肿了,就给我听这个?」
这群汉子本来就是为了女人才来的,现在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如果不是周围站著几百名拿著棍子的华青会执法队,这群荷尔蒙爆棚的汉子早就冲上台去问女人在哪了。
华青会的主管们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低声威胁:「都给老子忍住,谁要是这时候掉链子,把中堂大人气跑了,媳妇就没了,到时候别怪老子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在这威逼利诱之下,汉子们只能强忍著。
终于,李鸿章讲累了,也觉得差不多了。
「最后,老夫祝愿大家,在这里安居乐业,早生贵子,为我大清开枝散叶!」
这句话一出,全场立刻掌声雷。
这次是由衷地激动,终于结束了!
「谢中堂大人教诲!」
李鸿章满意地点头,退了下去。
自己这番教化绝对是深入人心,功德无量。
塞缪尔再次拿起扩音器,坏笑著:「好了,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