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
塞缪尔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中堂大人尽管放心,对我们加州来说,这些少女比科学家还金贵,她们是加州的未来,一定不会受半点委屈,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安置区,请!」
一列装饰豪华的专列,金山号正停在站台上。
塞缪尔和青山引领著李鸿章和一众早已看傻了眼的清朝官员登上了火车。
随著一声汽笛长鸣,火车驶出缓缓旧金山港区,向著内陆的一处华人聚居区太平镇驶去。
李鸿章坐在窗边,痴痴望著窗外的景色。
码头的繁忙勉强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但这沿途的景象,则直接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这里完全是按照华夏风格建设的小镇。
——
红砖青瓦,飞檐斗拱,甚至还有戏台和茶楼。
如果不是远处的工厂烟囱和宽阔的水泥马路,官员们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江南的某个富庶重镇。
但更让他们窒息和恍惚的,是人。
无处不在的华人身影。
开火车的司机是华人,路边修剪草坪的是华人,骑著高头大马巡逻的警察是华人,甚至那些坐在路边咖啡馆里看报纸的绅士,也是华人。
他们身上看不到大清百姓特有的麻木畏缩和菜色。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红润,走路都带风。
「这就是把大清搬到了天上啊!」
一个老翰林颤抖道。
但很快,一众官员都现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细节。
「辫子,他们的辫子呢?」
在这里,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官员还是苦力,统统都剪掉了辩子。
那一根象征著大清臣民身份,对爱新觉罗家忠诚的猪尾巴,在这里,荡然无存。
有人留著利落的短,也有人梳著西式的大背头,精神抖擞。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变得诡异。
按照大清律例,剃易服,那就是造反,是杀头的死罪。
这哪里是华人聚居区,分明是反贼窝啊!
官员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鸿章。
但李鸿章只是静静盯著窗外,不带任何表情。
早在他们来之前,王大福就透露过,为了融入当地社会,还有操作机器安全,这里的华人都剪了辫子。
这是风俗,也是生存的无奈。
既然是无奈,那就是可以原谅的。
而且加州都这么强了,那这种造反也是可以看不见的。
官员们很快就心领神会。
既然中堂大人都装瞎,那咱们也别自找没趣。
大家心照不宣地把辫子这个话题咽进了肚子里,转而开始大声称赞这里的房屋盖得漂亮,庄稼长得好。
终于,金山号专列来到了火车站台。
「来了,来了,那是大清的龙旗!」
「中堂大人来了,咱们的父母官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数万名华人,立马就沸腾了。
当然这么热闹的原因,也多归功于里面七八成早就对华人少女垂涎许久的单身汉子们。
车门打开,李鸿章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刚探出半个身子,一声哭喊便突然钻进他的耳朵。
「中堂大人啊,那是咱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前排几个早就安排好的群演领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草民给中堂大人磕头了,呜呜呜,这么多年了,终于见到家乡的父母官了1
」
「大人啊,我们想家,我们做梦都想喝一口运河的水啊,我们是被逼无奈才留在这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