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是说就算,我们能烧掉冬宫,炸掉第三厅。这些目标靠自杀式袭击也许能勉强达成。」
元帅指向国家银行,那是沙盘的中心:「这里,才是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是上帝都无法完成的魔术。」
「一百一十吨黄金,先生们,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那不是一张支票,也不是一堆纸币。而是沉甸甸的金属。如果用标准的双驾马车来拉,至少需要二十辆重载马车。如果用人扛,需要在枪林弹雨中,让两百个大力士连续搬运半个小时,期间不能有任何停顿。」
「而且,这还是在鹅国近卫军最密集的区域。」
情报头子c先生接过话茬,脸色阴沉:「我们的推演显示,即便我们能攻进去,也不可能把黄金运出来。鹅国人的反应度并不慢,他们的近卫骑兵团就在隔壁街区,五分钟内就能封锁街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支进攻部队,拥有远我们理解的执行力。」
「他们必须枪法精准,必须在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时,不存在任何一个人产生恐惧、
犹豫或者是想投降的念头。他们得像死人一样无畏!」
「我们的特工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德国人的条顿骑士做不到,哪怕是狂热的宗教徒也做不到。」
「那些暴徒战至最后一人,全部自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甚至在死前,他们还会主动利用自己的尸体为同伴争取时间。这种意志力,让我很是恐惧。这就不是人类该有的素质。」
格莱斯顿相沉默了。
他盯著沙盘,那上面就又好像有一只手,在暗处操控著这一切。
「如果不是英国,不是法国,也不是德国————」
相的目光缓缓转向地图的另一端:「难道是,加州?」
格兰维尔伯爵犹豫了一下:「那个军火贩子,把西班牙和荷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没证据。
,c先生摇了摇头:「现场的全部武器都是黑市货,全部尸体都是鹅国面孔。除了结果对加州最有利之外,我们找不到任何一根指向加州的线索。这才是最完美的犯罪。」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格莱斯顿放下酒杯,眼中的笑意完全消失:「真是一场完美的犯罪。先生们,我们以后跟加州打交道,得把手套戴得更紧一点了。那不是一只温顺的猫,而是一头会吃人的老虎。」
同一时间。
柏林,帝国总理府。
铁血宰相俾斯麦正站在那张欧洲地图前,背著手。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又有些亢奋。
他对面坐著德意志帝国的总参谋长,老毛奇。
桌子上,摆放著同样的报告和照片。
相比于英国人的幸灾乐祸,德国人的反应则更为严肃。
——
「战损比1:12。」
老毛奇瓮声瓮气地开口:「如果鹅国人的统计没水分的话。五百名进攻者,造成了鹅军五千人的伤亡,并且摧毁了三个战略目标。」
「这在军事史上,是不可复制的奇迹,这都违反了战争论的基本原则啊。」
俾斯麦转身,直直盯著老毛奇:「赫尔穆特,如果给你五百名最精锐的普鲁士掷弹兵,你能做到吗?」
老毛奇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
「不能。」
「普鲁士士兵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纪律。我们可以排著队迎著炮火前进,我们可以为了皇帝战死。但是这种行动,需要的不仅仅是纪律,更需要,非人的冷酷和计算。」
「报告上说,有一组暴徒在冬宫阻击时,是用同伴的尸体做掩体的。甚至在最后时刻,伤员会主动充当移动炸弹去炸毁楼梯。」
「这已经出了军人的范畴。更像是一台活人机器,看上去是个人,却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情感和欲望,好像纯粹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俾斯麦点点头,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整齐的柏林街道。
普鲁士的士兵正在街上巡逻,步伐整齐,但在俾斯麦眼里,他们好像少了点什么。
「意志。」
这个一手缔造了德意志帝国的男人,低声念叨著这个词。
「我一直以为,普鲁士精神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钢铁。我们强调服从,强调国家至上。
但今天,我在那群不知名的暴徒身上,见到了更纯粹可怕的东西。」
「那是越了生死,甚至越了人性的绝对意志。」
「赫尔穆特,我在想,我们的教育和军队训练,是不是还不够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