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艘商船,那是我们国家的财富,更是几百个破碎的家庭,我们在东印度遭受了野蛮的、
卑鄙的、毫无底线的屠杀!」
「荷兰政府声称这只是普通的海盗袭击?放屁!」
「在他们的领海,在他们的控制区,海盗拥有制式火炮?海盗能一次性击沉十三艘武装商船?
这是默许,这是纵容,甚至,这就是荷兰人自己干的!」
「西班牙也是有尊严的,我们不会忍气吞声,我代表西班牙王国政府,正式向荷兰王国提出严正交涉!」
「第一,荷兰必须立刻交出凶手,并公开处以绞刑!」
「第二,荷兰政府必须对此次惨案负全部责任,向死难者家属道歉!」
「第三,鉴于此次事件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我们要求荷兰政府在72小时内,赔偿西班牙2ooo万美元!」
「如果荷兰政府拒绝履行这些正当要求————」
迭戈眯起眼,语气变得愈森寒:「那么,西班牙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手段,来讨回公道的权利!」
荷兰,海牙,宾内霍夫宫。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一次讨论库拉索岛时还要压抑。
「2千万美元?」
财政大臣嗷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迭戈那个疯子!2千万美元,把他卖了值这个钱吗?西班牙海军加起来值这个钱吗?」
「讹诈!」
殖民地事务大臣杨森气得直接把外交照会撕成了碎片:「十三艘商船?见鬼的十三艘,我们在望加锡的眼线回报,那几天根本就没大规模的船队经过,这就是一场戏,一场该死的苦肉计!」
威廉三世国王当然知道这是戏。
从库拉索岛的丢失,到现在的东印度惨案,这剧本连贯得就像是一部精心编排的歌剧。
隐藏在幕后的加州幽灵,正一步步把绞索套在荷兰的脖子上。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外交大臣范·莱登颤抖著问:「西班牙人给了72小时的期限。现在的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英国和法国的大使今天早上都来过了,虽然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如果我们不能保证航道安全,他们就要考虑其他的护航方式了。」
「其他的护航方式?」
威廉三世冷笑一声:「就是让加州人的军舰开进来,对吧?」
「我们在东边的防御怎么样?」
海军司令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声回答:「陛下,您知道的,主力舰队都在苏门答腊岛的西边。
封锁亚齐人。在东边的苏拉威西海和摩鹿加群岛,我们只有十几艘老式的蒸汽炮艇,还有几艘负责收税的缉私船。如果要对抗————」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是对抗海盗,勉强够用,但如果是对抗在背后虎视眈眈的加州,那就是送死。
「我们没钱赔了!」
威廉三世死死咬著牙:「而且也不能赔。一旦赔了,就等于承认是我们干的,或者承认我们无能。那以后谁都能来咬我们一口。」
「那,怎么回复?」
「回复迭戈,去他妈的吧!」
国王使劲平复呼吸,神色逐渐变得冷漠:「外交部起草一份正式声明。措辞要强硬冷酷,要有理有据。」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这起不幸的事件生在公海边缘,是一起孤立的刑事案件。荷兰政府对此表示遗憾,但这是西班牙商队自身安保措施不力造成的。海盗行为是全人类的公敌,荷兰也在受害之列。我们没义务,也没理由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商业损失买单。」
「至于赔偿?」
威廉三世冷哼一声:「让他做梦去吧。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西班牙人自导自演的闹剧,或者是他们与海盗分赃不均的内讧。荷兰王国,概不负责!」
这份《海牙声明》在几个小时后通过电报传遍了世界。
荷兰人的逻辑很简单,你在我家门口被别的狗咬了,凭什么要赔你?你自己走路不长眼,关我屁事?
这种逻辑在平时或许行得通,但在如今这个火药桶般的局势下,这无疑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把。
加州,纳帕谷。
洛森坐在壁炉前,正慢悠悠品著一杯红酒,享受玛琳夫人的腿部按摩。
二狗恭敬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稿。
「老板,荷兰人的回复来了。」
二狗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这帮红毛鬼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不仅不赔钱,还说是西班牙人自己不小心。这态度,啧啧,比我还横。」
洛森接过电报扫了一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还真是傲慢呢。」
「不过,傲慢就是原罪,尤其是在你没实力支撑这份傲慢的时候。」
「他们以为这还是十七世纪吗?以为只要表一篇外交声明,就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们给了我最想要的礼物,一个完美的开战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