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姆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我们要接管,全面接管!」
「这关乎美利坚的国运。」
庞德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激昂:「听著,现在大西洋那边,英国人、法国人都在盯著海权。而我们的海军?还在用那些能送进博物馆的破烂,玄武船舶的技术,射炮、装甲钢,那是上帝赐给美利坚的礼物,这种战略级的资产,绝对不能掌握在一个私人公司手里,更不能让它流向欧洲!」
「如果联邦掌握了这家公司,不出五年,美利坚就能造出一支无敌舰队,我们就能把加勒比海变成我们的内湖,这是大局,是manifestdestiny!加州政府作为联邦的一部分,有义务也有责任无条件配合我们。甚至,如果有必要,现在就冻结他们的资产,封锁船坞。」
安德烈静静听完,慵懒靠在了沙背上:「特派员先生,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是想让我们去抢劫?」
「如果玄武船舶不配合呢?毕竟,那可是一家合法的私人企业。」
「不配合?」
庞德和格里姆对视一眼,冷笑著道:「哼,我的副州长先生,您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在这个国家,只要是为了国家安全,就没办不成的事!」
他伸出几根短粗手指,开始数数:「我来教你几招,一个,查他们的税。没哪家公司是绝对干净的,只要想查,连他们厕所里的手纸都能查出偷税漏税的证据。一旦立案就冻结帐户,没钱工资,工人就会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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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个,消防。」
庞德接茬道,神色阴鸷:「造船厂嘛,总会有火灾隐患吧?勒令停业整顿,一整顿就是半年。半年不开工,哪怕是金山也得垮。」
「最后,如果实在找不到把柄,那就制造把柄。」
格里姆笑得更欢了:「找几个爱尔兰流氓,或者几个工会刺头去他们厂门口闹事,打砸抢,制造流血冲突。然后州政府出面,以维护治安的名义接管厂区。」
「或者,在他们的货船上塞几箱违禁品,比如鸦片、私通南方残党的信件什么的。这招数虽然老套,但它就像柯尔特左轮一样好用!」
「只要把他们逼到破产边缘,那些老板就会跪在地上求著联邦收购。」
「这就是权力的艺术,我的副州长。这甚至不需要动枪,只需要几张盖章的纸就行了。」
说罢,二人一脸得意地看向安德烈。
塞缪尔听得是冷汗直流。
他虽然就是个傀儡,但也知道这些手段有多脏,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了!
安德烈却笑了笑,眯起眼睛冷冷看向他们:「还真是精彩啊。」
「果然是精彩的联邦艺术。两位不愧是华盛顿来的精英,把这套合法流氓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庞德皱起眉:「注意你的言辞,副州长。」
「难道我说错了吗?」
安德烈豁然起身,压迫感突然变强,让两个特派员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玄武船舶是加州的明星企业,他们提供了上万个就业岗位,缴纳数百万的税收。他们的每艘船每颗螺丝钉都是合法生产的。你们现在让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迫害他们?去把这只会下金蛋的鹅杀了,给华盛顿的那帮老爷们炖汤喝?」
「听著,先生们。在加州,我们信奉契约精神。我们欢迎投资,并且保护私产。如果我也像你们说的那样,今天查税,明天整顿,后天栽赃陷害,那谁还敢来加州?谁还敢在这里建厂?加州的繁荣是建立在信任上的,不是建立在你们这种强盗逻辑上的!」
「你!」
庞德气得脸色红,猛地拍桌子站起来:「你这是在抗命,这是联邦的利益,华盛顿的指令高于一切,难道你想让加州脱离联邦吗?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别他妈拿大帽子压我!」
安德烈冷冷打断他:「既然你们代表联邦,那就更应该懂得什么叫宪法,《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规定:私有财产未经公正补偿不得被征收。第十四修正案更是明确保护公民的财产权不受政府非法侵犯。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栽赃、陷害、非法查封,哪一条符合宪法精神?你们这是在把联邦政府变成一个最大的黑帮!」
「你跟我讲宪法?」
格里姆气得胡子都在抖:「在国家安全面前,宪法也要让步,副州长,你这是在玩火。如果让总统知道你的态度————」
「那就让总统来跟我谈啊。」
安德烈毫不退让:「或者是让最高法院来裁决。但在那之前,只要是在加州的土地上,我就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合法的纳税人。哪怕是上帝来了,也得遵守加州的规矩!」
两个特派员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们早就习惯了在东海岸作威作福,潜意识里,地方官员就应该对他们点头哈腰,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硬骨头!
庞德气急败坏,直接转头对准一直没说话的塞缪尔:「布莱克州长,你看看你的副手,他在公然对抗联邦,你是州长,这加州到底谁说了算?难道你不该说点什么吗?你难道要眼睁睁被这种叛逆言论毁了你的政治前途吗?」
这下,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塞缪尔身上。
塞缪尔·布莱克此刻也没什么太多的波澜。
他虽然不知道安德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保护一个造船厂,但他很清楚一点,没安德烈,他塞缪尔连个屁都不是。
而且,那位老板才是他的主子,而安德烈是老板的人。
敦轻孰重,他可比这两个蠢货清楚多了。
「两位特派员先生。」
塞缪尔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和安德烈副州长虽然分工不同,但在保护加州企业这一点上,我们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他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甚至可以说,他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代表了加州州政府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