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
秋慕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两位母亲,眼中的错愕迅被愤怒所取代,“凭什么?”
他的质问脱口而出,“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要决定我的人生?让我像个懦夫一样躲到边塞去?那我算什么?我这个‘小盟主’的名号难道是假的吗?这武林,这江湖,也有我一份!”
“安儿,你冷静点!我们是为你好!”
秋婉贞也站了起来,语气急切,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为我好?”
秋慕安的情绪更加激动,他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出来,竟让两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盟主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为我好就是剥夺我的一切?我的朋友,我的声望,我的抱负!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们只是想把我关起来,像养一只金丝雀一样养着!”
他的目光在两位母亲美丽的脸上来回扫视,愤怒中夹杂着被背叛的屈辱,因为他觉得母亲们小看了他,将他当成一个需要时刻保护的孩童,这比任何刀剑都更能伤害他的自尊。
他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碍事了?觉得我这个‘小盟主’风头太盛,盖过了你们,所以才急着把我赶走?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把这武林盟交给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累赘!”
“放肆!”
叶凝霜厉声呵斥,一股内力猛然爆,狠狠地压向秋慕安,“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我们为你殚精竭虑,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秋婉贞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着儿子眼中那份被误解的愤怒和深切的伤害,心中猛地一沉,不只是心痛,更有一丝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也许……也许她们真的错了,她们只想着如何保护他,却忽略了他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骄傲和天空。
是不是,她们逼得太过了?
而秋慕安面对叶凝霜的怒火,却没有丝毫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但那股怒火并未熄灭,而是转化为坚定的决心。
他没有再去看两位母亲的表情,只是用决绝的语调说道“我不会走。”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走。”
他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你们想把我关在笼子里,但我注定是翱翔于九天的鹰,而不是任人摆布的雀鸟。这武林盟主之位,你们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将来,它一定会是我的。”
这番话里,没有了先前歇斯底里的怒吼,却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心寒。那是一种宣告,一种羽翼丰满的雏鹰对旧巢的告别,也是对天空的宣战。
秋慕安不再多说一句话,那双曾经清澈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坚冰和深不见底的野心。
他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那一眼里再无往日的孺慕与亲昵,只有挑战与决裂,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房门被他带起的风轻轻合上,出一声轻响,却仿佛重重地敲在两位母亲的心上。
叶凝霜气得浑身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秋婉贞则缓缓地跌坐回太师椅上,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望着那空无一人的门口,心中一片茫然和痛楚。
她知道,她们错了,错得离谱。
她们亲手将儿子推向了对立面,亲手在这份最珍贵的亲情上,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裂痕已经产生,再也无法弥补,一场家庭内部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为盟主府邸洒下最后一片暖金色的光辉,却难以驱散秋婉贞心中的寂寥。
自那日书房不欢而散,儿子秋慕安便有意无意地躲着她,而叶凝霜又因云州突的瘟疫匆匆带队离去,这偌大的府邸,一时间竟空旷得让她心慌。
她独自坐在暖阁内,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香茗,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就在这时,侍女轻声通报,少盟主来了。
秋婉贞眼眸微亮,立刻放下了茶杯。
秋慕安缓步走入暖阁,他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袍,收敛了平日里的张扬,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忐忑。
他走到秋婉贞面前,深深一揖“娘亲。”
这一声呼唤,带着久违的亲昵,瞬间击中了秋婉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连忙起身扶他“安儿,快起来。今日怎么有空来娘亲这里?”
“娘亲,”
秋慕安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真诚地看着她,带着几分懊悔,“儿子是来向娘亲赔罪的。那日在书房,是儿子混账,口不择言,顶撞了娘亲和霜娘。这些日子,儿子每每想起,都悔恨不已。请娘亲原谅儿子的年轻气盛。”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孺慕,瞬间融化了秋婉贞心中因那日冲突而产生的些许芥蒂。
她本就觉得是自己和凝霜逼他太甚,此刻见儿子主动认错,心中只有怜爱和欣慰。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柔声道“傻孩子,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娘亲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只是…只是希望你明白,娘和你霜娘,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儿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