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嘴猝不及防从口中抽离,皇帝挣扎着起身,又因为没有力气重重摔下去。
他拽着床帐大口地喘着粗气。
疼痛如影随形,像是在骨头缝里钻出的虫在啃食血肉。
齐王丝毫不理会他的痛苦,只是眯着眼,带着一点笑意在吞云吐雾。
这算什么呢?
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报应?
齐王伸长烟杆,随着敲击的动作,流下一些黑色腻乎乎的液体。
齐王故意说:“太医说了,您的身子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不能再用烟膏了。”
“我这也是为你好。”
齐王伸出手,他的手臂细长,青筋在肌肤上蔓延,整个人透出一种干瘪的黄色来。
这是肝肾受损的表现。
齐王看着奄奄一息的皇帝,自觉自己也没多少时间。
这东西,一开始用时确实极乐。可越往后需要的剂量就越多,几乎整天都是烟杆不离手。甚至可以直接和糖做成凝固的糕点享用,等到戒不掉的时候,便是死神对着自己挥手的时候。
齐王说:“大哥,我不该好奇的。”
权贵们贪图享乐,总有些新奇的玩意。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一旦上钩就无法脱离。
齐王其实尝试过戒断,但是他在玉都。先帝死后,他的一切都变得身不由己。
齐王冷着脸,道:“大哥,你的心真是狠啊,就连老七你也想拉他下水。”
皇帝仰面躺着,虽然羸弱,面色还算平和。他颤巍巍伸出手,问:“静水丹还有吗?”
一旁伺候的宫女赶紧端上一盘子静水丹,一颗接着一颗塞进皇帝口中,就着水大口吞咽下去,才觉得心里的火淡了些,眼神也渐渐清明。
齐王瞧着,拎起身边的酒壶灌了一口酒。
静水丹是鹿青泽炼制的丹药,可以压制热毒。
太医院都认为,罂粟的毒素催了体内的热毒,所以人才会躁动难耐狂。
这静水丹就是压制热毒的丹药,但晋王告诉过齐王,那鹿青泽是个江湖骗子,没什么真本事。
所以齐王对静水丹也是避而远之。
这东西一开始只需要吃两三颗就可以缓过劲来,后来需要的剂量就越来越多,成瘾的方式与烟膏一样,怎么可能是救命的,怕不是是另一种成瘾的东西,比如朱砂,就有安神的作用。
皇帝恢复点力气,宫女扶着他坐起来。
齐王看去,见他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身子也像水里捞出来一样。
“太子呢?”
宫女老实回答:“太子殿下在太傅那。”
皇帝松了口气,说:“看好他,决不能让他碰烟膏。”
宫女慌乱地点点头,“奴婢记下了,还请陛下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