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望着那团在墙根下的身影,无端觉得有些熟悉。
兰溪也在一边说:“城里的乞丐都有专门安置的地方,不至于没饭吃。怕不是别的地方来的。”
俞珠点了点头,让门房拿些吃的给对方。
“这人看样子年纪不大,有手有脚的怎么沦落到做乞丐。你看着,给他找个活干。”
俞珠说罢,也就收回目光往大门进。可是走到一半,还是觉得不妥。干脆退出来,不顾门房的阻拦走到小乞丐跟前。
兰溪挑开对方盖着的麻布,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只不过,多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俞珠吓得惊叫一声。
“俞业,你怎么在这!”
她叫得大声,俞业这才从睡梦中醒来。
他穿得太寒碜,又一路风尘仆仆。门房根本不相信他是俞珠的弟弟,所以也不肯让人进门。俞业等了好久,也没见姐姐回来,干脆在墙根处睡了一觉。
俞珠看俞业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心疼极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爹娘呢?俞盛呢?”
俞业梗着脖子,有点害臊,所以擦了擦脏兮兮的手。
只不过,他身上穿的本来就脏,再擦也是脏兮兮的。
俞业说:“娘在家呢,大哥也在家。”
“那你怎么在这?”
俞业挠了挠头,“我跟爹吵架就跑出来了。”
俞珠半是心疼半是责怪。
“你就是跑出来也得带点钱啊。”
俞业嘿嘿笑了两声,“带了,路上被骗光了。”
俞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俞珠拎着弟弟的袖子往里头走,不急着询问。先让人烧水给俞业洗澡,然后置办了一桌子菜。
也不知俞业一个人怎么摸来的,受了多大的罪。挺壮实的小伙子,这会子像排骨成精了似的。
洗完澡,俞业才算有了点人样。也来不及和俞珠说话,真是饿坏了。一通狼吞虎咽,看得俞珠胆战心惊,生怕他噎着。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你走了多久?”
俞业嘴里塞着鸡腿,着急忙慌放下手里的筷子。俞珠赶紧拎来一壶水叫俞业灌下,喘了好大一口气,俞业才缓过劲来。
“走了两个月。”
怪不得瘦成这样。
俞珠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俞业出走,玉都竟然连封信都没有。
她悄悄抹了泪,才问道:“你跟爹吵什么?”
俞业气得锤了下桌子,意识到不妥又讷讷收回了手,但还是义愤填膺的说:“走了个青娘,又不知哪来的狐狸精。吵着要纳进门来,不然就不做官了,情愿做个布衣。”
“母亲怎么能肯,他身上还担着大哥的前程呢!只能松口让那女人进门了。”
俞珠早猜到有这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现在都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俞连山,要用女色害得他身败名裂。
庆幸俞夫人松口早,这事赶在先帝驾崩前就办完了,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