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秦染,果然秦染是不甘心的。
因为她又问了一句:“那图,绣到哪儿了?”
苏瑾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绣了一半,江南烟雨的部分还差最后的春色点染。”
秦染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毛笔杆,眼神有些飘远:
“春色点染……那是师父最得意的手法。用十三种绿,绣出春天的层次。没人能仿。”
苏瑾说道:“不是仿。是续。”
秦染抬眼看她问道:“有区别吗?”
苏瑾道:“当然有。仿是学她的手法,续是用你的手法把剩下的部分绣完。只要整体风格统一,春色可以是你的春色,不必是她的。”
秦染的眼神微微闪烁,她在想苏瑾的话是什么意思。是给她空间,不必按照别人的要求。这能行吗?”
秦染抬头问道:“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跟姜司制闹翻吗?”
苏瑾抿抿唇,好像所有人都知道。
秦染并不是让苏瑾回答,只是感觉找到了一个愿意倾听的人。
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因为绣百福图的时候。她让我按她的布局绣,我觉得她的布局太老套,想改。她说我不听话,后来还是按照她的绣法绣了,但我却没办法在刺绣司待下去了。”
苏瑾看着有些明白事情的始末。秦染不是争权也不是夺利。她只是有自己的想法,想突破师傅的框架,却被压制,被否定,最终被调离。
“你想看那幅《江南春色图》吗?”
苏瑾问。
秦染没有说话。
苏瑾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秦染的目光落在纸上。
她的眼神亮了亮,问道:“这是那幅图的原稿吗?”
苏瑾摇头:“这是我根据姜司制留下的半成品复原的图样。”
秦染接过那张纸,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眼神渐渐变得专注。
“这幅图姜司制绣了多久?”
苏瑾:“据说是五个月,可能是她的身体已经熬不住,只绣了一半”
秦染道:“剩下的部分,十天。”
苏瑾问:“你愿意绣?”
秦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我凭什么帮你?”
苏瑾道:“不是帮我。是帮这幅图。”
秦染嗤笑一声:“帮图?图又不会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