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同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失真,传遍整个三区,“关于昨日的事件,我有责任向各位说明。”
“李禄局长的死亡,是总署的失职,也是我的失职。作为行动总指挥,我未能妥善协调各区资源,未能及时防止冲突的扩大。这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城市一片寂静,唯有他声音的回响在层层扩散。
“自即日起,”
他语气一顿,声音比先前更沉,“我将暂停一切总署组长事务,停薪、停职,接受调查与问责。我向李局长的家属,向所有在事件中受害的同胞,致以最深的歉意。”
他抬起头,神情依旧克制,仿佛在宣布着其他人的命运:“在结果公布之前,我不会再行使任何职权。”
话音落下,影像静止了半秒,随即消散。就在众人尚未回过神来时,新的讯号忽然接入。画面一闪,取而代之的是丁容。
她身着制服,神情比以往更沉稳。背景是同一面白墙,只不过总署徽章下方,已经多了一行新字:代理总指挥。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干净利落:“各位同仁、三区民众,现就总署内部调整,作出以下通告。”
“鉴于徐宴组长主动停薪、停职、接受调查,经上级临时委员会决议,即日起,由我——丁容,代理总署组长一职,全面接管总署各项事务,直至新任组长任命为止。”
“在此期间,所有局级行动、评审与安置计划,均需经我签批确认。任何未经批准的个人指令,一律视为无效。”
说罢,全息光幕缓缓熄灭。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金场总署内,副手与其他同僚一起,通过公共频段的推送,获知了噩耗。
他盯着光幕上的通告,嘴唇微微颤抖,脑中一片空白。“组长……组长他……”
话音未完,喉咙忽然一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先前那么些人气势汹汹地跑来总署开会,原来,是牺牲掉了徐宴,来换取他们权利之间的平衡。
可是组长做错了什么?!
组长为了三区的和平,每天不眠不休,他奉献了自己全部的闲暇、健康与情感。最后,因为一个官三代的死,一切努力就这么付之东流了。作为徐宴的副手,他不知为何,突然放声大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徐宴,还是哭那个渺小的自己。
原来,在评分系统下,权利就是这样洗牌的。轻飘飘的,比杀掉李禄,要简单一千万倍。
第98章无壤寺和尚受辱案(下)
程有真冲到深频,却被挡在门外。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场馆暂不对外开放】
整个三区年营业额排在前排的公司老板,把深频包了场,一下子跟过年了似的。程有真连连呼唤老包,语音信号好几次才接通。几分钟后,门锁终于“咔哒”
一声松开。
一进门,他几乎被人声淹没。外场站满了不少企业家,有些西装笔挺,搞技术的那些大佬倒是随意不少,穿着套头衫,举起酒杯,也不喝,几个人凑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
老包这是举办商务峰会了?
有人认出了他,举杯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程有真也只能尴尬地笑回去,迅速溜进内场。毕竟离了方雨玮,他几乎谁都不认识。谁料进了内场,更嘈杂的人声朝他涌来。
这下不仅是大佬,连不少政届新秀围聚在这。程有真老远就瞧见了丁容,她个头高大,一头金色短发,在包厢里格外显眼。此刻,她正举杯,与徐宴碰了一下。
程有真应该是挤不进去了,看这架势,所有人都在等着和徐宴聊几句。
“有真,你来帮帮我!”
方雨玮化身为女仆,手里端了一整盘酒,维持着平衡。人类聚集在一起喝酒这个行为,过了几千年,一点没变。
“他们今天不会叫私密服务了。”
程有真了然。人一多,分不清敌我,自然也就得披上人皮,循规蹈矩。
方雨玮在他耳边大喊:“徐宴停职,丁容特意组的局,来了好多人,你帮我递个酒吧!”
程有真接过酒,穿梭在人群里。人们很自然地接过杯子,举起、微笑、寒暄、转身,程有真宛如在跳舞,托盘在他手中旋转,一圈又一圈。终于,他离徐宴越来越近。
那人正被一圈高层围着,神情镇定。灯光在他眉骨上落下柔光,衬得那张脸比记忆中更俊俏。
徐宴注意到了他。
程有真朝他笑了笑。
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被按下静音键。
“再来两杯。”
旁边有人随手把空杯放在他托盘上。“啊……好的。”
程有真回过神,连忙应声,动作一顿,迎来一阵推搡,他被挤得往后退了几步。再抬头,徐宴已经被新一轮的人群包围。
不一会儿,徐宴的声音从脑袋里传来。他启用了共感。
“组长,我丁某义不容辞,一定帮您代为管理好总署。总署上下一切事物,最后肯定还要麻烦您过目的。”
他那疏离的嗓音响起:“丁局,你就让我放个假吧。”
“徐组长,”
另一道粗厚的男声插进来,应该是山海区评分局的局长,“既然放假,不如来我们山海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