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爹心灰意冷,辞去了评分局长的职位,收拾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他爹了。
“喂,你没事吧?”
秦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盛铭然回过神,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他了。”
尔琉睁大眼睛,看着没有母亲的秦怒,和没有父亲的盛铭然。原来,中部人也不是都有父母。真好,他再也不是别人嘴里的怪物了。
“你们都是妈妈生的吗?”
秦怒和盛铭然一时间不敢接话了。“每个人都是妈妈生的。”
“怎么生的?”
“额……”
秦怒给盛铭然使眼色,说句实在话,她的生理知识课没自习学,心想这大人肯定比自己懂点。谁料盛铭然比秦怒还不如,脸红成了猪肝,支支吾吾道:
“就是,好比啊,我和我女朋友住一起了,睡一块儿,就生了。”
“行了你闭嘴吧。”
秦怒恨铁不成钢,绞尽脑汁,回忆起了简单的生物知识,还是她爹教给她的。这时候,她再传授给了尔琉,从植物如何授粉,讲到动物如何受精,盛铭然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频频点头:“学习了,原来是这样!生命真伟大!”
尔琉眼睛扑闪扑闪:“那我妈妈就是这样把我生出来的呀。”
话音未落,他又皱起眉头:“可我没有爸爸啊。”
“你肯定有的,只是他们没告诉你。”
秦怒安慰道。
尔琉却摇摇头:“每次共感的时候,我都只能看到妈妈,看不见爸爸。”
秦怒和盛铭然对视一眼,这才想起了正事。盛铭然赶紧从包里掏出一瓶香薰。尔琉一闻,立刻脱口而出:“这是福利院里的薰衣草味!”
“对。我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用了什么药水,你就先凑合着闻吧。”
与此同时,秦怒把窗帘拉上,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她和盛铭然坐到尔琉身边,轻声鼓励:“试试看,能不能进入共感,找到你的妈妈。”
这是尔琉第一次,在不用电极的情况下尝试。他缓缓闭上眼。接口顺势亮起,随后是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很快,他就坠入一片无边的空白。
盛铭然守在一旁,眉头紧锁:“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嘘……别说话。”
秦怒盯着接口的光芒,屏息凝神,生怕惊扰。
尔琉已经熟悉了这个空白的世界,尔琉四下张望,等着妈妈的身影的出现。
果然,如往常一样,风声传来,夹杂着不真切的呼唤声。他立刻转过身,跟着那个方向走。可这次,不论走了多久,四周始终是一片苍白。“妈妈?”
妈妈……妈妈……妈……
声音回荡,却没有回应。
却逐渐察觉到不对劲。那道熟悉的呼唤越来越远,他脚下的路突然消失,四周变成光滑的白墙。他急了,用力拍打:“放我出去!听见没有?!”
拍击声震得手臂生疼,可墙壁纹丝不动,像是要将他永远困死在里面。
可无论怎么嘶喊,现实中的秦怒和盛铭然却毫无所觉,只看见他呼吸平稳,面色宁静,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普通的共感。
白色的虚空开始微妙地变化。
墙面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晃动。尔琉心里猛地一沉,直觉不对劲。他再次用力拍打,手掌却像拍在棉絮上,陷入其中,拔不出来。冷汗顺着脊背淌下。
“放我出去!”
他的喊声嘶哑,回声却被无限延长,无数陌生的嗓音一遍又一遍重复:“放我出去”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惊恐地望向四周。忽然,墙壁开始收拢,要把他整个人压扁。他慌了,拼命挣扎,指甲刮出血痕,却什么也推不开。他绝望大喊:
“妈妈!救我!”
那头,盛铭然问秦怒:“你说他眼珠转那么快,是不是在做梦?”
“不知道啊。”
“要不要喊他?”
“拜托,这连半分钟都不到啊。”
秦怒记得,尔琉曾跟他说过,福利院的实验一般是十分钟左右。所以她定了个闹钟,十分钟一到就把他唤醒。
二人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哎,听说你爸以前和徐宴一样,也是冲锋组组长啊。”
“嗯。”
“你说旧港内战,我就熟了。”
秦怒扬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