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给太子的政绩,封住了太子跟王辅先的口。
太子想要独占这一份政绩,就不能将韩胜玉扯进来分去他的光芒。
王辅先想要将榷易院捏在掌心,也不能将韩胜玉扯进来。
韩胜玉人虽小,却将人心算计透了。
甚至于,韩胜玉来找他的时机也刚刚好。
当初海船归航,他投进去的钱赚了一大笔,那时韩胜玉一字未提拉拢他。
她跟太子、王辅先过招,也不曾主动将自己拉下水。
她一直等到了现在。
黄谦稍稍收回繁杂的思绪,就听着周焕生道:“殷丞相今日提议将案子交由靖安司查办,表面上是秉公处理,实际上……是把刀递到了殿下手里。靖安司有纪润在,殿下若能……”
“纪润?”
岑文镜打断他,冷笑一声,“纪润今日在朝上,一句话都没说。”
周焕生看着岑文镜眉目一凛,道:“纪少司不说话,未必是坏事。他若开口,反而引人注目。如今案子交到靖安司,只要纪少司在,咱们就还有余地。”
岑文镜跟周焕生不睦已久,听到他这话当即反讽回去,:“纪润在靖安司,可靖安司不是纪润的。张公宣是什么人?陛下的人。案子到了他手里,他敢徇私?纪润敢开口?周大人,你以为太子殿下的手,能伸到张公宣的碗里去?”
周焕生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却被太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太子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黄谦身上。
黄谦一直没说话,垂着眼,像是神游天外。
“黄谦。”
太子点名。
黄谦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列一步:“殿下。”
“你怎么看?”
黄谦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在背后指使,而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将作监的案子,陛下震怒,武将群情激愤,二皇子步步紧逼。这个时候,殿下越是用力,越显得心虚,与其堵,不如疏。”
太子目光微凝:“说下去。”
黄谦道:“萧凛拿出的证据,账册、书信、契约,一样一样,条理清楚。这些东西,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真不了。殿下若强行插手靖安司的查案,只会授人以柄。
不如……让靖安司去查,查出来的东西,若是真的,殿下就当断尾求生,若是假的,殿下自然清白。无论哪种结果,都比现在强。”
周焕生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岑文镜抢了先:“黄大人这话说得轻巧,断尾求生?断谁的尾?将作监的人若是扛不住,咬出殿下怎么办?”
黄谦看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将作监的人咬殿下什么?咬殿下指使他们贪墨?咬殿下让他们以次充好?岑大人,殿下是储君,将作监的事,殿下从来不曾插手。他们咬殿下,也得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攀咬储君,其罪当诛。这一点,他们比你我更清楚。”
岑文镜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