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舟行、李贵昌、王升等人指挥若定,安排着卸货、归类、初步保管,忙而不乱。
付舟行当时看到韩旌时人都傻眼了,黑了,瘦了,那眼神扫过去像是能吃人,一看就没少受罪啊。将这么多人船货都平安带回来,大哥果然还是他大哥。
厉害。
白梵行的车队早就在候着了,就等入册之后,帮着韩胜玉将东西运走。
白梵行坐在车队一角,他不耐烦跟这些人打交道,躲着没露面,但是他现在心情很激动,这些都是钱啊。
虽说这些货物跟他没关系,但是他给韩胜玉搞运输啊。
小金库又多一笔收入,表哥的日子就能轻松一分,美滋滋。
初步勘验入册终于完毕,吏员回报:“回大人,船籍文书无误,货物大体与申报相符,细目待最终清点。”
王辅先站起身:“既如此,韩管事,请随本官前往榷易院官衙,面见二位殿下吧。韩三姑娘,也请同行。”
韩胜玉与韩旌对视一眼。
“是。”
两人齐声应道。
韩胜玉对付舟行等人低声吩咐几句,令他们继续主持卸货与安置,务必仔细。随后,她与韩旌一起,跟随着王辅先等官员,离开了喧嚣鼎沸的码头。
榷易院官衙正堂,气氛比外头的晨雾更凝重几分。
太子端坐主位左侧,身着杏黄常服,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阴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二皇子坐在右侧,一身靛蓝织锦长袍,脸色比上次马场遇见时更沉,唇角紧抿,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口。
王辅先引着韩胜玉与韩旌入内,双方见礼。
“拜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
两人进了堂中,上前行礼。
“免礼。”
太子声音温和,目光落在韩胜玉身上,带着审视,“韩三姑娘,韩管事,一路辛苦。孤听闻此次船队收获颇丰,十艘海船满载而归,实乃我大梁海贸之盛事,韩管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与运筹,令人赞叹。”
二皇子听到太子这话,嘴角抽了抽,看着韩胜玉道:“既然船队带回不少海外奇珍异兽,诸多罕见木材香料,这些货物,不知韩姑娘打算如何处置?按律,海外贸易所得,朝廷抽解之外,余者虽归商行,但也需顾及朝廷体面、民生所需。”
这话夹枪带棒,把太子的台词给抢了,韩胜玉听得心中骂娘。
枉费小杨妃聪明的基因,这是生了个什么叉烧儿子,蠢货!
她跟他可是海船生意合伙人,太子才是那个外人,现在好嘛,听听二人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太子合伙,与二皇子是对家呢。
韩胜玉恨不能给二皇子一棒槌,让他好好醒醒神。
“仰赖朝廷海政开明,水师护航,更有榷易院诸位大人悉心督导,海运一事才能诸事顺利。”
韩胜玉慢慢说道。
王辅先听到这话,心情很是舒畅。
太子心情也很愉悦,毕竟水饷一事,他也是拿下些政绩的。
二皇子的脸色就很微妙,韩胜玉支持太子设立水饷,在他眼中这等于是背叛他而与太子合作,岂能不恼火。
此刻听着韩胜玉这冠冕堂皇的话,火气渐浓,正要开口,就听着韩胜玉又说道:“当初海船能顺利出海,多亏二皇子殿下鼎力支持,如今平安归来,也不辜负二皇子殿下初衷。”
二皇子的脸色微微一僵。
分猪肉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当着三人的面就下刀,韩胜玉带着韩旌过来只是走官方流程的,好处自然是私下给。
等一套流程走完,第一层皮先扒了下来,榷易院的税额等货物入册分拣完毕,她这里就要交税了。
这一刻,二皇子终于清醒过来了,这交的税里,有他的一半啊,何止是肉疼,简直是要流血。
韩胜玉见他这般模样,心里翻个白眼,可算是找准定位了。
太子跟王辅先自然是高兴至极,二皇子紧绷着脸,韩胜玉笑意盈盈。
肉都割了,还摆脸色,岂不是花了钱还得罪人?
二皇子这个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