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文虽然迂腐,但他有底线,由他去收拾江苏的烂摊子,至少江南的百姓能喘口气。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高呼。
嘉靖拨弄着佛珠,目光扫过群臣,淡淡地问道。
“江南的贪墨案,算是结了。可这洪泽湖决堤的案子,还没个说法。陆明渊,你来说说。”
被点到名字的陆明渊从容出列,双手持笏,躬身道:“微臣遵旨。”
他抬起头,清朗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却仿佛是平地惊雷。
“微臣奉旨下江南赈灾,查明洪泽湖决堤一事,并非天灾,实乃人祸。”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何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微臣查实,洪泽湖大堤之所以溃决,乃是因为修筑大堤的款项被层层盘剥。”
“原本应是用糯米汁混合三合土夯实的堤坝,竟被掺入了大量的河沙与枯草。”
“而负责修堤的工部官员,为了填补亏空,更是暗中指使人趁着夜雨,在堤坝上挖开了口子,企图以天灾掩盖人祸!”
陆明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十万百姓,不是死于洪水,而是死于贪婪!死于渎职!”
“砰!”
嘉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站起身来。那双幽暗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好!好一个以天灾掩盖人祸!”
嘉靖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何帆!”
何帆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臣……臣在。”
“修堤的银子,朕是一分没少拨给你们工部!你们就是这么给朕修的堤?”
嘉靖指着何帆的鼻子,声音冷厉如刀,“十万条人命!你们工部的官员,晚上睡觉就不怕恶鬼缠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