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悟延并不急着回京,西宁损毁的许多事情需要安排妥当,何况他还惦记向匈奴索要战争赔款。
杨悟延写的奏折陆续到了京城,每一本奏折都被翻阅许多遍。
圣上看后讳莫如深,他想召杨悟延迅回京,杨悟延在军中的威望让他恐惧。
然而不能召回来,正如杨悟延上奏的折子所写,与匈奴的谈判,需要杨悟延留在西宁震慑匈奴。
大朝会上,圣上目光如炬扫过满朝的官员,沉声询问,“尔等觉得谁能主持与匈奴的谈判?”
朱尚书率先出列,“老臣推荐杨大人,她在西宁长大,没有比杨大人更了解匈奴的底线在哪里。”
吏部尚书反驳,“杨大人已经主持过一次和谈,朝堂又不是只有杨大人一人,也要给其他年轻官员一些机会。”
朱尚书据理力争,“这是朝堂,又不是家族聚会,还讲究什么谦让。”
礼部尚书斟酌片刻,出言支持,“西宁城损毁,杨大人是户部侍郎,能更准确地评估重建西宁所需的银钱,臣支持杨大人去西宁与匈奴谈判。”
满朝大臣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清楚匈奴被打废了,不论是从权力,还是从利益算,此次与匈奴的谈判都是天大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春晓就格外的碍眼。
圣上看向淡然的春晓,他不想让春晓去谈判,杨悟延的威望已经威胁到皇权,杨春晓再去谈判,这对父女的功绩会让他夜不能寐。
圣上听着诸位大臣吵闹,心里有数了,大部分官员不希望春晓主持谈判。
圣上咳嗽一声,朝堂瞬间安静,圣上询问六皇子,“你觉得谁能主持谈判?”
圣上眼底幽暗,希望小六能明白他的意思。
六皇子的确看明白了,心里冷笑,自从师父和谈回来,父皇就一直在他们师徒之间下蛆,父皇不想他推荐师父,希望他们师徒加深隔阂。
六皇子早有打算,上前一步恭敬道:“儿臣举荐自己去西宁与匈奴谈判。”
圣上昏暗的眸子瞬间亮了,他正愁怎么从小六手里拿回权力,装出思考的样子,不再询问诸位官员,一口拍板,“好,勤王主持与匈奴的谈判。”
世家官员呆滞片刻,黑了脸,又一想六皇子出京至少两个月能回来,他们能做许多的动作,也算是好事。
大朝会结束后,圣上脚步轻快离开,官员们也三三两两出宫。
六皇子还要定下谈判的随行官员,留下了各部的尚书回勤政殿商谈。
春晓跟在户部尚书身后来到勤政殿,等所有人到齐,六皇子示意宫人上茶水。
一上午时间,六皇子不仅定下了谈判的随行官员,还敲定了去西宁携带的物资,户部有三日的时间筹备齐全。
如果不是为了探查西宁城的毁坏程度与安抚西宁百姓,谈判的地点理应是京城。
中午,圣上留下了吏部与礼部尚书一同用膳。
春晓与朱尚书对视一眼,两人无语,六皇子还没离京,圣上已经迫不及待向六皇子下手。
朱尚书离开勤政殿的范围,小声蛐蛐圣上,“圣上竟然想利用世家削弱王爷的权力,呵,与虎谋皮必会。”
自食恶果,最后四个字朱尚书没说出口。
春晓扶着朱尚书慢慢走,昨日下了大雨,老尚书风湿复,现在膝盖疼得厉害。
春晓等巡逻的禁卫军走远,才幽幽开口,“外敌没了,开始内斗了。”
朱尚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老夫心里慌,总觉得有大事要生,老夫宁愿你去西宁谈判也不想王爷离开京城。”
六皇子这个摄政王管理朝政,这半年各衙门运转有效率,少了许多的龌龊,乌烟瘴气的朝堂清明不少。
朱尚书享受过好日子,不愿意过回以前浑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