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日,马德里。
内政大臣在办公室里坐如针毡。
他仍旧盯著面前最上面报告,昨天宪兵总监署送来的。
保守派干了件让马德里头皮发麻的狠事。
报告里说,马德里市区六个区已有四个区借著之前保守派地主们的授权,借著王室、马德里当局的脸一路被打找了个bu成立了地方自卫队。
新成立的自卫队总人数加起来超过一千两百人,装备主要是从宪兵总监署仓库里调拨的退役步枪和弹药。
各区的自卫队在向宪兵总监署报备时,用的名义都是保卫首都免受南部叛乱蔓延。
内政大臣把这份报告推到一边,翻开第二份。
第二份是市警察局局长今早送来的。
局长的措辞比宪兵总监署更直接,说各区自卫队正在自行划定巡逻范围,其中一个区的自卫队昨天在市中心广场旁边拦下了一辆宪兵的马车,要查看车上的文件。
宪兵当然不让他们查,双方在马路上对峙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是警察局派人去调解才散了。
「宪兵的车他们也敢拦,他们接下来还要拦什么?!拦我的车吗?!」
内政大臣把这份报告也推到一边。
第三份是财政大臣昨天开会时塞给他的。
财政大臣在会上说,给宪兵总监署授权组建临时保安队的时候,内阁说这笔钱从地方治安预算里出,但现在南部好几个省的地方治安预算早就用完了,宪兵总监署直接从中央财政的应急储备金里预支了将近十万银比塞塔的装备采购费。
这笔预支没有经过议会审议,也没有财政大臣本人的签字,就是宪兵总监署拿著内政部之前发的那份授权组建令直接去中央银行提的款。
内政大臣当时问财政大臣,宪兵总监署提款的时候有没有人通知内政部,财政大臣直接了当回答没有。
他低头看著桌面上这几份报告,心里翻来覆去只想说句话……
「蒙特罗拿不下山区,宪兵守不住的村,我也守不住了!」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最后他把本子合上,按铃叫秘书进来。
「给各区自卫队发一份通知,措辞客气一点,就说自卫队的活动范围应限于本区行政边界内,跨区调动须向市警察局报备。」
秘书接过本子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大人,如果他们不回复呢?」
「那就先发了再说。」
秘书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内政大臣重新翻开宪兵总监署那份报告,把各区自卫队的人数又看了一遍。
一千两百人……
这个数字比他预估的多了一倍。
他记那份授权令签署的时候,内政部给宪兵总监署划定的规模上限是每个区不超过一百人,现在四个区加起来已经破千,还有一个区据说正在招人。
他往下翻了几页,看到各区的枪枝配额报告,各区自卫队从仓库调拨走的步枪和弹药都有。
他在第二页最右边那一栏里突然停下来。
市警备司令部给了其中一个区两门退役榴弹炮,备注上写的是用于训练性演练。
玛德!
市警备司令部是陆军参谋部直辖的,不归内政部管!
也就是说,陆军系统也在往各区自卫队里塞东西,而且根本没有通过内阁。
内政部是名义上负责全国治安的最高行政机构,但现在各区要枪有人给枪,要炮有人给炮,他这个内政大臣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没有心思再去批注,把这份报告也推到一边。
……
下午两点,各区的自卫队代表被叫到市行政厅开了个短会。
主持会议的是市行政厅的一名副厅长,内政部派了个秘书在旁边记录。
副厅长站在桌前,把内政大臣那几句话念了一遍:「自卫队的活动范围应限于本区行政边界内,跨区调动须向市警察局报备。」
一个自卫队代表当时就问:「那如果我们遇到可疑人员,追到隔壁区怎么办?」
副厅长还没来及回答,另一个代表先开口了:「是啊,上回我们在三区边上查到一车没有许可证的粮食,那车往四区方向跑了,我们追到四区街口!四区的人说那是他们的辖区,不许我们过去,结果那车粮食就不了了之了!」
「警察局当时不是在现场调解了吗?警察到了以后你们两边都撤了!」
「而且警察局调解完了,粮食也没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