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李瑜也惊了。
柳叶点点头,对两人道:“船身的吃水,按照预计,大约有八万石左右。但上面给的粮食没这么重,所以就在船舱内的夹层中放置了许多的碎石,还有些是河里捞出来的鹅卵石。我们将这些夹板都拆开来了,清理出了将近两万石的石头。”
“好,这些人可真是有想法。”
李瑜都被气笑了,但柳叶感觉得到他后槽牙咬得死紧。
柳叶将情况汇报之后,便看向陈县尉,“陈大人,这粮食咱们自然是不敢接手的,还得回去写上呈的文书。”
陈县尉连连点头,眼角的余光一直扫向李瑜,显然是等对方拿个主意。
李瑜道:“写,文书一定是要向上写的,不仅要向朝廷呈递文书,还得去信责备漕运,问一问漕运那边,好端端的粮食怎么就变成了石头?”
陈县尉应了一声是。
柳叶便转头看向码头上的这些粮食,又问道:“这些豆子如何处理?”
李瑜道:“等司徒来了再说吧。”
柳叶点头,转身吩咐衙差,“把这些豆子用油布裹起来,派几个兄弟在这里守着。”
衙差领命。
柳叶便对陈县尉与李瑜道:“陈大人、李二郎君,咱们也回去吧。”
在码头这边耗了一整日,柳叶连午食都没来得及吃,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县尉跟李瑜倒是吃了点点心垫肚子,没那么饿。
陈县尉见柳叶扒饭的时候,恨不得一碗饭直接倒嘴里似的,忍不住劝道:“慢些慢些,别噎着了,喝碗汤顺一顺。”
说着,陈县尉就伸手替柳叶舀了一碗蛋花汤,递到她跟前。
柳叶想要道谢,但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就双手捧过蛋花汤,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这才向陈县尉道谢。
另一边的李瑜虽然也饿,但吃相极为的讲究,慢嚼细咽。
柳叶见了,也不好意思起来,又叫人另添了一碗饭,这一碗就吃得讲究了些,细细地咀嚼着。
陈县尉道:“今日赈灾粮闹出这么大的事,只怕上头要进行一次大清洗,又是腥风血雨。”
柳叶回道:“咱们是最后接手的,又把账目理清楚了,跟咱们没啥干系。”
“话不能这么说,事情是咱们捅出去的,备不住上头泄愤,就拿咱们出气。”
陈县尉叹道。
柳叶眉头轻挑,眼角余光扫向李二郎,立时明白陈县尉在唱哪出戏,就也唉声叹气起来,“那还能怎么办?事情不捅出去,咱们也凑不出那几万石的粮来。说忠君爱国,那是大话。咱们这等人心里面有想法,也不好说出去叫人笑话,只对得起本心,对得起父老乡邻就好。旁的不敢再想,想多了只怕今晚就睡不着了。”
这话说得实在,他们这等芝麻大的小官,说忠君爱国,旁人听了只会一笑而过。说对得起本心,对得起父老乡邻,旁人还只会觉得你有几分风骨。
至于最后一句,就是在告诉李瑜,他们这点芝麻大的官,即使知道上头有问题,也管不了,不敢管。
那句想多了今晚就睡不着,也是在告诉李瑜,事情是你们要捅出去的,我们也按照你的话做了,这个时候你们不使点力保住我们,日后谁来为你们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