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就问,“龚郎君素日里有啥喜好?”
龚承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喜欢奇淫巧技,于科举进学无益,不过是白耗些时光。得闲的时候,也制些笔墨之类的,得友人帮衬,也算是个进项。”
竹枝对此有些兴趣,“我也喜好奇淫巧技,不知龚郎君具体喜好哪些?我擅长木工,偶尔也做些竹编,还有就是皮毛相关的。”
“哎,巧了不是,我也喜欢做木工,我自己还制过一种竹制水车,我给它取名竹节龙,一节节的可以扭转方向,就是我的手艺不到家,中间漏水点太多,不然按照我的猜想,是可以做到远距离输送水的,最适合地形崎岖之处。”
说起自己擅长的,龚承德就眉飞色舞。
竹枝也是喜好这个的,两人说得尽兴。
柳叶就在一旁看着,跟槐哥儿对视一眼,槐哥儿悄悄点头:这个有家底,只这一点就强出他人不少。
倒不是槐哥儿嫌贫爱富,而是过日子就是这样,有家底的日子才好过。而且,每个月五六两银子的进项,这着实不少了,能养活一家老小,而且龚承德还愿意外聘,槐哥儿觉得只这两点已经强过太多人。
槐哥儿虽然一直在学堂读书,但他也知道家里的染坊一年到头的进项多少,连本带利,染坊的进项也才跟龚承德差不多,便觉得龚承德的物质条件算是上等了,至于人才品貌如何。
龚承德长得端正,言谈举止也有礼,算是中等。
因此,槐哥儿觉得这人可以。
柳叶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苏家那边,龚承德虽然是外室子,但苏家大老爷那边能容他外聘吗?
竹枝与龚承德说了许久,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两人说罢,柳叶这才问道:“不知龚郎君可知,我阿姐不外嫁,是聘郎君回家?”
“自是知晓的。”
龚承德有些紧张起来,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又忙补充一句,“此事,在我与大姑娘相识前,就曾听闻。”
意思就是自己不介意聘给女方。
“那龚郎君的高堂可知晓?”
柳叶将高堂两个字的音咬得极重,竹枝与槐哥儿不曾知晓龚承德的家世,还以为是柳叶担忧龚大娘子那边不愿。
龚承德却听懂了,他看向柳叶,见对方目光灼灼,便明了自己的身世对方知晓,便认真道:“闻书吏放心,某家中长辈都同意了的,而且,长辈还给某置办了不少的古玩珍器,算是提前置办的家业。”
柳叶听到“古玩珍器”
便知这是苏大老爷给的,毕竟龚管事虽然手里有钱,但古玩珍器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如此她就道:“既如此,我等也可放心了。龚郎君,今日冒昧了。”
龚承德得了这句话,只觉得如喝了仙酿一般畅快,忙道:“不敢不敢,某能够理解,大姑娘那般的人才品貌,姊妹弟兄不放心也是正理。”
柳叶轻轻颔,又道:“咱们说了这么些话,已然口干舌燥,我再唤茶博士来重新泡茶,再上几碟子点心,不知龚郎君喝什么?”
转头对顺英道,“顺英,把茶盘端来给龚郎君看。”
顺英便去端茶盘。
红漆木盘里放着二十多个竹签子,每根上面都写着茶名。
龚承德扫了两眼,拣了中峰茶,又道:“中峰散茶。”
此茶原先是团茶,后来时事变迁就改为了炒青工艺,属于绿茶工艺,而先前所喝的玉叶长春,亦是绿茶,因此龚承德的适口也不是胡乱说的。
顺英点头。
柳叶等人也各自挑了茶签子。
喝了茶,吃了糕点,众人这才散去。
龚承德与竹枝两人确实合契,相约着再会,又各自留下联络的地点。
柳叶散了后,便去了一味糕铺子那边,闻狗儿问,“那龚家二郎君如何?”
柳叶点头,“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