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柳惊鸿挑眉,目光在他和宋廷渊之间转了圈,“方才我进来时,你看宋廷渊的眼里那点软意,可藏不住。”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行了,消息送到,我还得赶回去盯着赤驼铃的商队”
“萧胤想用百姓当盾牌,咱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断了他最后那点粮。”
走到月亮门时,她忽然回头,冲姜溯眨了眨眼:“对了,你那眼神变了是好事。你看宋廷渊这头狼,不就被你焐得快成看家狗了?”
宋廷渊的脸黑了半边,刚要发作,柳惊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串远去的铃铛声。
院子里静下来,薄荷的清香漫在空气里。
宋廷渊凑到姜溯身边,故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看家狗?”
姜溯被他闹得没脾气,推开他的脸:“别胡闹。”
他转身回屋,刚走到廊下,就被宋廷渊从身后抱住。
宋廷渊窝在他脖颈处:“汪……”
姜溯被这声低哑的“汪”
逗得失笑,回身时指尖恰好戳在宋廷渊的额角:“宋将军何时学会学狗叫了?传出去不怕北疆铁骑笑掉大牙?”
宋廷渊捉住他作乱的手,往唇边带了带,温热的呼吸扫过指节:“在你面前,当条护院狗又何妨?”
他拇指摩挲着姜溯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比起当年在紫宸殿上抚过奏章的细腻,如今多了几分烟火气。
“说正事。”
姜溯抽回手,耳根还泛着热,“萧胤想用百姓当肉盾,我们就先拆了他这面盾。”
他重新铺开舆图,指尖沿着昭京外城的七座粮仓画了个圈:“柳儿姐的人能混进去传消息,就能带东西进去。萧胤在粮里掺沙土,我们就往坊市送干净的粮。”
“怎么送?”
宋廷渊俯身看地图,鼻尖几乎蹭到姜溯的发顶,“城门守得比铁桶还紧。”
“不必走城门。”
姜溯指尖点向舆图边缘的暗河标记,“昭京西北有三条废弃的排水暗渠,是前朝修的,萧胤未必留意。赤驼铃的商队里有擅长挖渠的老手,让他们从城外顺着暗渠打隧道,直接通到粮仓附近的民宅底下。”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我们不只送粮,还要送消息。让百姓知道,萧胤给的不是活路,是慢性毒药;而我们要的是萧胤的命,不是他们的家。”
宋廷渊看着他指尖划过的暗渠路线,忽然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暗渠潮湿,你别去。”
“我自然不去。”
姜溯挑眉,“这种钻洞的活,该让你麾下那些擅长潜行的斥候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院外喊了声:“孟宁?”
孟宁从月洞门外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姜大哥,叫我?”
“过来。”
姜溯指了指舆图上的暗渠标记,“昭京那几条暗渠,你跟着沐慎行去看看。他熟水性,你跟着学认认方位,回头给赤驼铃的人画张简图。”
孟宁咬着麦饼点头,含糊不清地应着:“好。”
他偷偷瞟了眼沐慎行常待的西厢房方向,又飞快低下头——这几日沐慎行总找借口让他帮忙整理西域的药材图谱,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背,烫得他总想躲。
宋廷渊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忽然道:“让沐慎行自己去,你留下给军师研墨。”
孟宁眼睛一亮,刚要应,就见沐慎行掀帘而出,手里把玩着个琉璃瓶,瓶中液体泛着碧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