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姜溯的脚步声从帐后传来时,雨恰好小了些。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
听见“姜亦安”
三个字,他脸上的淡然淡去几分,走到宋廷渊身侧,目光落在谢知絮身上:“我就是。”
谢知絮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稀有的药材,带着探究,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果然……和温曦晚长得有九分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你认识我母亲?”
姜溯的眉峰微蹙。
母亲温曦晚早逝,他对她的记忆仅来自父亲偶尔的提及,只知她与医师谷有关。
“认识?”
谢知絮笑了,指尖摩挲着药箱的铜锁,“我该叫她一声师姐。毕竟,我们都曾妄想用血肉,留住想留的人。”
她忽然上前一步,素白的孝衣几乎要贴上姜溯的衣襟:“姜溯,你难道不想知道吗?当年在昭京天牢,你明明死了,为何又能在半年后,以‘姜亦安’的身份出现在潮州?”
宋廷渊的手猛地攥紧刀柄。
姜溯却按住了宋廷渊的手腕,目光沉静地看着谢知絮:“你想说什么?”
“医师谷的‘还魂术’,听过吗?”
谢知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惊天的秘密,“以血亲之肉为引,辅以百种灵药,可造一具新身。若魂魄未散,再以秘法引导,便能死而复生。”
她抬眼看向姜溯,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你母亲温曦晚,是医师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只因一个道士说你命带死劫,她便用了那个秘术……”
姜溯的指尖骤然冰凉。天牢里那毒药的滋味,他至今记得清楚,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灼烧,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以为那便是终结。
可再次睁眼,已是在潮州的醉月楼里,身体虚弱,却活着。
“她用自己的血肉,为你造了个‘容器’。”
谢知絮的声音带着一丝艳羡,又带着一丝不甘,“就是你现在这具身体,姜亦安。原本是‘失魂’的空壳,只等你原身殒命,魂魄离体的瞬间,再以秘术牵引……”
“可惜啊,没想到她竟然耗尽心血死了。”
原来如此。
国师姜溯死在了天牢,而姜亦安,是母亲用自己的血肉换来的生机。
那些关于“重生”
的困惑,那些偶尔涌上心头的、不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瞬间有了答案。
邪念
雨点敲在宋廷渊冰冷的肩甲上,溅起细小的水雾。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声音沉得像压低的雷:“空口白牙,就想让人信你这等妖言?我凭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