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梯下的水道里,姜溯摸着墙壁上潮湿的青苔,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肆九,少年的脸在从缝隙透进来的火光里,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亮。
“你看,”
姜溯说,“不用学谁,你也能劈开一条路。”
肆九望着他,忽然抬手抹了把脸,不知是泪还是水。
远处的水声里,隐约传来狼骨哨的回应,三短两长,是宋廷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们都来了。
烽火狼烟
萧胤是踩着影卫的尸体逃的。
舵房的火光引来了江面上的巡逻船——那是宋廷渊早已联络好的、被萧胤打压过的江南水师旧部。
影卫们既要护着萧胤,又要拦截登船的水师,转眼就折损了大半。
船尾的火光还在舔着夜空,萧胤的怒吼混着影卫的惨叫渐渐远了。
宋廷渊提着刀从火光里走出来,玄色披风上沾着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甲板,在看到货舱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握刀的手猛地松了,指节泛白。
“阿溯!”
他的声音有些哑,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想碰姜溯,却在看到他手腕上的铁链勒痕时顿住了,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伤着哪了?”
姜溯刚从暗梯爬上来,额角还沾着舱底的灰,听见这声“阿溯”
,紧绷的脊背忽然就松了。
他摇摇头,想笑,唇角却扯得生疼——那里还有萧胤掐出来的红痕。
“我没事。”
他抬手想拍宋廷渊的肩,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那力道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
“还说没事?”
宋廷渊的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襟、铁笼磨破的手腕,眼底翻涌着后怕,“铁笼里待了多久?有没有受寒?”
姜溯被他问得有些发怔,随即失笑:“宋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话音未落,就被宋廷渊打横抱了起来。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鼻尖撞上宋廷渊带硝烟味的衣襟,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放我下来,还有肆九……”
“他在。”
宋廷渊低头看他,眼底的冰棱全化成了水,“我看见他了。”
货舱门口的阴影里,肆九正站在那里,看着宋廷渊抱着姜溯,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看着姜溯窝在那人怀里,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从前那个在铁笼里都能笑着呛萧胤的人,忽然就愣住了。
他见过萧胤对“影子”
的占有欲,那是带着戾气的、要把人捏碎了重塑的偏执;可眼前这两人,明明刚从生死场里爬出来,眼神相撞时却像浸在温水里,连空气都跟着软了。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