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短两长。
他对着舱底的缝隙轻轻吹了声,声音细得像蚊蚋,却能穿透水面,传到很远的地方。
远处的芦苇荡里,正准备动身的宋廷渊忽然顿住脚步。
他侧耳听着,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是姜溯的哨声!
不是求救,是信号。
像在说:我在这里,等你。
…………
舱底的潮气裹着铁锈味漫在空气里,铁笼的栏杆被水汽浸得发黏。
姜溯靠着冰冷的铁壁,听见头顶甲板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时,眼皮都没抬——萧胤的人不会来,除非是来羞辱他。
但那脚步声却在舱底入口处顿了顿,接着是极轻的、几乎要融进水流声里的摸索声。
铁锁“咔哒”
一声被拨开时,姜溯才缓缓抬眼。
昏黄的油灯从入口探进来,光线下,肆九的脸白得像张纸,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小小的水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踮着脚挪进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喉结上下滚动:“没、没人看见……”
铁笼的门被他从外面用发簪撬开条缝——那发簪样式普通,是他自己的,不是萧胤赏的那些仿着姜溯旧物做的玩意儿。
油纸包从缝里塞进来,滚落在姜溯脚边,是两个干硬的窝头,还带着点余温。
水囊跟着递进来,晃出轻微的水声。
姜溯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扯了扯:“不怕被萧胤发现?”
肆九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头埋得更低:“陛下……陛下在处理粮仓的事,顾不上这边。”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您……您一天没进水米了。”
姜溯拿起窝头,却没吃,只是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下颌的青影,也映出眼底的了然:“你是怕我死?还是怕萧胤迁怒于你?”
肆九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我……我不是……”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他们都说我像您……穿您穿的青布衫,学您束发的样子,连喝茶都要按您从前的法子……可我知道,我不是您。”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翻涌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陛下看我的时候,眼里从来没有我,只有您的影子,我……”
“谁说你是影子了?”
姜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肆九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