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九缩在角落里,看着栈桥上那个浴火的身影,忽然明白了——
萧胤要的从不是什么倒影,他是恨姜溯不肯成为他的倒影,恨那份他永远得不到的、不肯屈就的骨。
姜溯被影卫围住时,忽然吹了声哨。
三短两长。
是给宋廷渊的信号——不是求救,是报平安。
他被按在甲板上时,看见萧胤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看,”
萧胤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冰冷的玉扳指温度,“就算你想烧成灰,朕也能把你捡回来。”
姜溯看着他偏执的眼,忽然笑了:“萧胤,你捡回去的,永远只是块骨头。”
风卷着浓烟掠过码头,将他的话吹散在水面。
远处的泄洪道里,宋廷渊正扶着姜文远钻进暗渠,听见那声哨响,脚步顿了顿,随即握紧刀柄,往芦苇荡深处走去。
水里的路,还长着呢。
自我
画舫的舱门被“砰”
地撞开,姜溯被影卫反剪着双臂推搡进来,膝盖磕在紫檀木桌角,发出闷响。
萧胤仍坐在窗边,指尖沾着茶渍,在桌面上画着圈,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玩:“跑啊,怎么不跑了?”
姜溯抬眼,唇角挂着血痕,却笑得冷淡:“跑累了,歇会儿。”
“嘴硬。”
萧胤忽然起身,一脚踹翻了茶桌,碎瓷片溅到姜溯脚边,“你以为宋廷渊能带着姜文远逃去哪?云泽的水路早就被朕封死了,他往泄洪道钻,不过是自投罗网。”
姜溯的指尖猛地蜷缩——萧胤连泄洪道都算到了?
“别紧张。”
萧胤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朕不会杀姜文远,至少现在不会。”
他的拇指摩挲着姜溯的唇线,动作带着诡异的温柔,“他活着,你才会乖,不是吗?”
门外传来肆九的啜泣声,是影卫在呵斥他“不该偷听”
。
萧胤瞥了眼门缝,忽然笑了:“你看,连哭都学得不像。他只会发抖,你却敢瞪朕。”
姜溯猛地偏头挣脱他的手,碎发下的眼神像淬了冰:“萧胤,你与其在替身身上找影子,不如想想——宋廷渊此刻是不是已经炸开了三道水闸?”
萧胤的脸色骤变。
他确实在泄洪道设了伏,却没算到姜溯敢赌命——三道水闸若同时炸开,云泽码头的水位会骤降,藏在水下的蛙人会暴露,更会冲垮西侧的货栈地基,他布下的大半兵力都会被卷进浊流。
“你疯了?!”
萧胤掐住姜溯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水闸一炸,半个云泽城都会被淹!你连百姓的命都不顾了?”
“顾?”
姜溯的呼吸被扼住,声音却更冷,“你纵容税吏搜刮藕花洲时,怎么没想过百姓的命?”
“萧胤,你欠江南的,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