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要跟朕谈条件?"
萧胤转过身,脸上已没了怒意,反而带着种近乎痴迷的笑意,"
他想要姜文远,朕给。但他得用自己来换。"
他摩挲着那半块玉佩,声音轻得像梦呓,"
朕知道他会来的,他一向重情义重情义,才好拿捏。"
影卫迟疑道:"
可北疆的人"
"
北疆?"
萧胤嗤笑一声,将玉佩扔回锦盒,"
宋廷渊那条丧家之犬,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走到窗前,望着昭京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光,"
姜溯就像天上的月,朕够不着,便要把他拽下来,溺在朕的水里。"
他忽然想起昨夜肆九模仿姜溯下棋的样子,笨拙得可笑,却让他恍惚了一瞬。
那时他脱口而出:"
不过就是那明月在水中的倒影,碎了,朕再捞一个便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时,指尖攥得多紧。
那倒影碎了,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捞再多相似的影子,也填不满。
"
传旨,"
萧胤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
让云泽的影卫撤掉码头的暗弩。朕要亲眼看着,姜溯是怎么一步步走进朕的网里。"
影卫领命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里的银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像极了当年姜溯在天牢里,用发簪划墙的声音。
萧胤闭上眼,仿佛又看见姜溯站在天牢的阴影里,对他冷笑:"
萧胤,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江南的水。"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疯狂的占有欲:"
锁不住?那朕就把江南的水,都装进朕的缸里。"
包括水里那轮,他势在必得的月。
…………
芦苇荡深处的渔船里,桐油灯芯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
姜溯正将那卷《江南水脉图》铺平在舱板上,指尖划过图上用朱砂标出的暗渠——那是码头附近的泄洪道,也是他与宋廷渊约定的退路。
宋廷渊坐在对面,正用布条缠着掌心的新伤,是昨夜放火时被柴房的木刺扎的,血珠透过布条渗出来,在昏暗里像颗暗红的星。
“换块布条。”
姜溯头也没抬,伸手从药箱里摸出金疮药,扔过去时却被宋廷渊反手接住。
“小伤。”
宋廷渊咬着布条末端系紧。
姜溯的手顿了顿,没躲。
“三日后的码头,”
宋廷渊的声音压得很低,舱外的芦苇沙沙作响,像在偷听,“萧胤不会只带影卫。他会布三重伏兵,明着是换人质,实则想把你我一网打尽。”
“我知道。”
姜溯用炭笔在图上圈出三个红点,“左翼芦苇丛藏弓箭手,右翼货栈埋伏刀斧手,码头水下必定有人。但他不敢动父亲,至少在见到我之前不敢。”
他抬眸,眼底映着灯芯的光,“他要的是活的姜溯,不是尸体。”
宋廷渊却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可他会折磨你。像当年在昭京那样……”
“不会了。”
姜溯打断他,指尖在图上的泄洪道出口重重一点,“当年我孤身一人,如今你在。”
这句话像块暖石落进宋廷渊心里,烫得他喉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