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诸将也纷纷松了口气,露出喜色。
飞鹰峡这个硬骨头啃下来,西北的局势将彻底明朗。
然而,姜溯的心,却并未随着捷报的到来而完全放下。
他扫过那份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战报,指尖在“诱敌”
“设伏”
“大破”
等字眼上滑过,最终落在末尾一行小字上:“我军亦有伤亡,详情后续禀报。”
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如同细微的冰刺,悄然扎进心底。
接下来的两日,这份不安并未消散,反而随着后续详细战报的缺失而逐渐扩大。
慕月已顺利拿下黑石堡,拓拔烈在霜狼谷的攻坚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巴根肃清了周边百里,捷报频传。
唯有飞鹰峡方向,除了最初那份捷报,竟再无确切消息传来,只有一些语焉不详、互相矛盾的零星传言在军中悄然流传。
姜溯处理军务时,那丝心神不宁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批阅黑石堡的屯兵方案时,眼前浮现的却是飞鹰峡两侧陡峭的绝壁和湍急的冰河——那份策略里,他强调了利用冰河制造混乱,但执行起来风险极大。
他甚至在与流民代表商议安置点时,对方描述的某个村落冬日取暖的土炕,都能让他瞬间联想到宋廷渊曾说过要给他做一件狐裘的戏言。
这种不受控的思绪飘散,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隐隐的焦躁。
他试图用更繁重的工作来压制,彻夜伏案,眼底的倦色和眉宇间的郁结却越来越深。
直到第三日黄昏。
寒阙关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和马蹄声,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姜溯正埋首于一份关于春耕种子筹措的文书,闻声笔尖一顿。
他他猛地站起身,大步冲向帐门!
刚掀开帐帘,便看到一队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神色肃穆疲惫到极点的王牙营精锐,正护送着一辆临时用门板改成的、铺着厚厚皮毛的简易担架,疾驰入城。
为首的王牙营副将,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眼神悲痛而焦急,看到姜溯,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嘶声喊道:“军师!军师!世子……世子他……”
姜溯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下了台阶。
担架上,宋廷渊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身上的玄甲已被卸下大半,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又冻结成暗红冰块的里衣。
左肩处,一个狰狞的、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依旧在缓慢地渗着血,染红了身下的皮毛。
“怎么回事?”
姜溯的半跪在冰冷的雪地上,颤抖的手指想去触碰宋廷渊冰冷的脸颊,却又不敢落下。
“回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