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墙高耸,箭楼林立,在铅灰色天幕和漫天飘舞的雪花映衬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凛冽的朔风卷着雪沫,刀子般刮过北疆将士的脸颊。
甲胄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白气,在睫毛和胡须上结成冰粒。
酷寒,是比萧胤守军更先一步的敌人。
帅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沙盘上,寒阙关的模型如同狰狞的獠牙。代表北疆军的蓝色小旗被重重地压在关前。
“强攻代价太大!”
拓拔烈声音沉闷,如同重锤敲击,“关墙坚固,守军据险而守,我军缺乏大型攻城器械,顶着箭雨滚石仰攻,多少人命都填不满那关墙!”
“绕道?”
巴根盯着沙盘两侧绵延的险峻雪山,眉头拧成了疙瘩,“山势陡峭,大雪封路,辎重根本上不去!小股精锐或许能翻越,但杯水车薪,无法撼动关防!”
宋朝尘脸色沉郁,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
阿木尔的情报显示守军主将是萧胤的心腹悍将屠方,此人性格暴戾,用兵却极稳,龟缩不出,摆明了要利用地利和严寒耗死北疆军。
宋廷渊站在沙盘前,玄甲上凝着冰霜,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寒阙关的模型。
他胸膛起伏,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和焦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姜溯,缓步上前。他裹着厚厚的雪白貂裘,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昏黄的烛光下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冰焰。
他没有看争论的将领,目光落在沙盘上寒阙关西侧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引水渠入口,早已被积雪和碎石掩埋大半。
“强攻不可取,绕道亦不通。”
姜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内的争论,“破局,在此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指向的地方。
“引水渠?”
宋朝尘眉头紧锁,“探子回报,入口早已坍塌堵塞,仅容一人勉强钻入,内部情况不明,且出口在关内何处亦不可知。此乃死路!”
“非是死路。”
姜溯指尖在那标记上轻轻一点,目光转向负责情报汇总的阿木尔,“阿木尔营主三日前传回的最后一份密报,提及屠方近日有何异常调动?”
阿木尔沉默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极薄的羊皮,展开,声音平板无波:“屠方抽调西门守军三百,加强东门及正面防御。另,其亲兵营频繁向关内西北角废弃粮仓区域运送取暖柴薪,数量远超常理。”
姜溯眼中精光一闪:“西门抽调,是为诱我攻其‘薄弱’,实则是陷阱。而西北角废弃粮仓……”
他指尖在沙盘上寒阙关内部西北角一点,“旧舆图记载,废弃引水渠出口,正在其地下!”
帐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军师是说……”
宋廷渊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引水渠虽入口坍塌,但内部可能仍有通道?出口就在敌人堆放柴薪的粮仓地下?”